冷峻真仙没有追问,散修在仙界多如牛毛,来历不明才是常态。
反正都是炮灰角色,招募这些散仙,其实也是想让昆仑的地仙和天仙在未来伤亡能更小一点,该卖就卖了,争取脱身的时间。
昆仑弟子都知道。
而散修,其实有些也知道,但就是想搏一搏。
万一呢。
他朝和善真仙那边偏了偏头,和善真仙麻利地登记了祁冬的信息,递给他一枚青铜色的任务令牌,正面刻着昆仑二字,背面刻着一个编号。
“拿着令牌去城东集合点,明天一早出发。驻防期间凭令牌领取薪酬和补给。任务期限暂定一百年,期满后可续签。”
和善真仙的语气温和但程式化,显然这套说辞他已经重复了无数遍。
说是一百年,能不能活到一百年,可不一定。
祁冬接过令牌,侧身让到一边。
闻人旭、陈秋、丁二狗依次上前,都以散修身份顺利通过了招募。
四人拿着令牌朝城东集合点走去,路上祁冬用传音对三人说了一句。
“进了边境,找机会求见姬宏,然后弄他。”
闻人旭微微点头。
陈秋面无表情。
丁二狗笑了笑,传音回道:“祁哥放心,一个玄仙初期,咱们四个围上去,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关于姬宏的修为,他们已经查到了,小小初期玄仙,分分钟拿捏,但为了谨慎,祁冬还搞了这一出。
听到二狗的话,祁冬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城东集合点是一块被临时征用的广场,广场上已经聚集了大约上百名被招募的仙人,三五成群地或坐或站,有的在闭目调息,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检查自己的法宝和丹药储备。
都是提前来的,很多也都在陆续赶来。
祁冬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盘膝坐下,闻人旭坐在他左边,陈秋坐在他右边,丁二狗坐在他对面。
四人围成一圈,看上去像是在闭目养神,实际上在交流,他们觉得可以快速完成阁主的任务,然后去抓玄仙,赚贡献点!
毕竟现在的修为,终究不是长久的!
未来他们还是要一步步走向成仙的。
宁仙阁的贡献点就有大用了!
第二天一早,一艘巨大的仙船从昆仑主城上空缓缓降下。
仙船长约百丈,宽约三十丈,通体用苍青仙石和仙木铸造,船身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阵纹和加速阵纹,船头雕刻着一尊巨大的仙鹤雕像,鹤首高昂,双翅展开,栩栩如生。
船体两侧各有一排仙晶炮台,炮口在晨光中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仙船降落在城东集合点前方的空地上,船身落地的瞬间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负责带队的是昆仑的一位真仙后期长老,姓秦,面容古板,不苟言笑,穿着一身深青色的昆仑长老仙袍,腰间挂着一枚紫金色的身份令牌,站在船头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广场上聚集的招募仙人,语气平淡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招募人员,按令牌编号登船。船上有专人安排住宿和任务分配。登船后不得喧哗,不得私自下船,违者取消任务资格,逐出昆仑主城。”
广场上的招募仙人纷纷站起身来,按照令牌编号的顺序依次登船。
祁冬四人的编号连在一起,登船后被安排在了船体中部的一间四人舱室中。
舱室不大,但布置得还算整洁,四张仙木床榻各占一角,中间有一张方桌和几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壶灵茶和几碟仙果点心。
陈秋一进舱室就扑到床榻上,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这仙界的船都比凡界的舒服。”
“你坐过什么船?”闻人旭问道。
陈秋看了一眼祁冬。
祁冬立刻想到了自己在陨龙湖上被干坏的那艘飞舟,无语了。该死的记忆涌上心头。
这次任务不会也出意外吧?
“那可太多了,总之,都比不上这仙界的船。”陈秋说道。
祁冬也说话了,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你现在是玄仙,能不能有点出息。”
“这破船你要是想要,回去的时候, 我们去弄个十艘八艘的。”
“真的可以吗?冬哥?”
陈秋眼前一亮,好像也是哦。
“冬哥,我们有这么多仙石吗?这一看就不便宜。”闻人旭问道。
“这破烂货还用仙石啊?不都是路边随便捡嘛。”
祁冬淡淡的说道。
闻人旭一怔,好吧,冬哥这混蛋根本没想着花钱!
仙船在半个时辰后升空,船身的阵纹同时亮起,一层淡金色的防护罩将整艘船笼罩在内。
船体平稳地升入云端,然后朝东北方向加速飞去。
透过舱室的小窗,可以看到窗外的云海在飞速后退,昆仑山脉的轮廓在视野中越来越远,最终化作天地交界处一道淡金色的细线。
从昆仑主城到边境,仙船飞了大约半天时间。
这不是仙船的速度慢,而是昆仑和北仙会的交界处距离昆仑主城确实不近,加上仙船要照顾船上天仙地仙的承受能力,不能全速飞行。
实际上就是为了省仙石,不想开全功率!
很快,仙船降落在边境线上的一座昆仑营地中。
营地建在一片平坦的荒原上,占地面积不小,四周用苍青仙石砌了高墙,墙上刻满了防御阵纹,四角各有一座了望塔,塔顶悬浮着仙晶球,球内的仙火在暮色中散发出橘红色的光芒。
营地内部规划得井井有条,住宿区、修炼区、物资仓库、指挥大殿,一应俱全。
秦长老将招募仙人们交给营地的一位执事弟子后便离开了,那位执事弟子将所有人按修为和特长分成了若干小队,分配到不同的驻防区域。
祁冬四人的修为都是天仙后期,在招募仙人中属于最高的一档,被编入了营地的精锐小队,直接隶属于营地中坐镇的真仙长老。
那位真仙长老姓赵,真仙七层修为,面容方正,身材魁梧,穿着一身暗红色的仙甲,整个人坐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铁塔。
他在自己洞府中面见了新来的天仙修士们,加上祁冬四人,一共八人,都是天仙后期,是这批招募仙人中修为最高的。
赵长老的目光在八人脸上扫了一遍,语气不咸不淡:“你们八个,从今天起归我直属。边境不比城里,随时可能和北仙会的人交手。我不要求你们多能打,只要求你们听指挥。战场上不听指挥的,死了别怪我。”
也确实如此,仙人的战场,比凡俗战场还要凶险万分。
八人齐齐应是。
赵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交代了几句日常事务,便挥手让他们退下。
祁冬走在最后面,在快要走出洞府大门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赵长老一眼,那双眯着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暗金色光芒。
赵长老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头朝祁冬的方向看了一眼,但祁冬已经收回了目光,不紧不慢地走出了洞府。
当天夜里,祁冬等人就离开了住宿区。
他们的身形在夜色中如同鬼魅,玄仙的修为全力施展开来,营地中的所有感知阵法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穿过营地外围的防御阵纹层,无声无息地潜入赵长老的洞府。
赵长老正盘膝坐在修炼室中调息。
“哟,修炼呢?”调侃的声音顿时响起。
赵长老一惊!猛然睁开眼睛,右手已经握住了一旁法宝的柄。
但他连法宝都没来得及操控。
祁冬等人的身形已经把他围住,祁冬右手五指张开,暗金色的法则丝线从指尖射出,如同五条毒蛇般钻入赵长老的眉心。
玄仙巅峰对真仙七层的压制是碾压级别的。
赵长老的仙力在法则丝线入体的瞬间便被完全冻结,他的身体僵在原地,双眼瞪得滚圆,瞳孔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惊恐。
他想喊,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反抗,但仙力池被禁锢得死死的,连一丝仙力都调动不了。
他想自爆,但祁冬的法则连他的丹田都锁死了,自爆都做不到,嗯,这只是一个想法,他可不想真自爆,有这个想法之后,以后还能回去的话,也有理由多要一些资源。
“别挣扎。”祁冬的声音很轻,语气平淡无比。
“我对你没有恶意,只是需要你帮个小忙。”
赵长老的眼球在眼眶里疯狂转动,开玩笑,你都这样了,还没有恶意???
他想问你是谁,你想干什么,但他说不出话。
祁冬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的右手加大了输出,一股暗红色的法则瞬间侵入赵长老的身体之中。
赵长老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不再属于自己了。
他的意识还在,他的思维还在运转,但他的身体不再听从他的指挥。
他的右手自动松开法宝,双手垂在身侧,双腿从盘膝变成站立,整个人像一具提线木偶一样站在祁冬面前。
“你现在可以说话了。”祁冬说。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赵长老的声音在发抖,非常恐惧,来人的实力过于恐怖,好像还是魔道仙人!这种仙人,做事不择手段,他觉得,自己要交代在这里了。
北仙会勾结了魔道势力??这是他脑海中产生的想法。
“一点小手段。”祁冬在赵长老对面的蒲团上盘膝坐下,双手拢在袖中,表情平静,“你可以保留自己的意识,想什么都可以,但你做不了任何我不想让你做的事情。说不了我不想让你说的话。动不了我不想让你动的念头。”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我对你的日常生活没有任何兴趣。你该修炼修炼,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只是在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得配合我。”
赵长老的脸色惨白,嘴唇在发抖,但他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因为他发现祁冬说的是真的,他的意识还在,他能思考,能感受恐惧,能愤怒,能绝望,但他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属于他了。
他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皮去眨一下。
不好了,他脏了,他被魔道仙人控制了!昆仑,老夫不能再爱你了!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