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仙带着红颜一路向南飞。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红颜只能感觉到风声在耳边呼啸，只能看到下方的山川河流在飞速后退。但她能感觉到，李仙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别看他刚才好像很猛，实际上他的身体有点撑不住了，眉心处那个暗金色的小鼎印记在不断闪烁，像是在提醒他，你撑不了多久了。
要不然，他真强无敌的话，不会离开的，会把所有玄仙都给埋了。
那两个没弄死的家伙，不是他不想补刀，而是当时再补刀的话，估计会露馅。
红颜看着他苍白的侧脸，看着他额头上的汗珠，看着他紧抿的嘴唇，她知道了，李仙已经接近油尽灯枯了。
她想让他停下来休息，但她知道不能停。
一旦那些家伙反应过来，自己两人都走不了。
“李仙。”她轻声叫了他的名字。
“嗯？”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然平稳。
“我们去哪里？”
李仙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个字。
“东。”
“东仙界？”
“嗯。东仙界地广人稀，势力分散，没有南仙界这么复杂。到了东仙界，我们找个偏僻的地方住下来，等你的身体完全恢复，等我的修为恢复，再……”
他的话没有说完。
他感觉到了。
一道极其强大的气息从西北方向飞速接近，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比刚才那几十个玄仙中最快的还要快上数倍。
不止一道。
是八道。
八道气息，七道玄仙中期到后期，一道玄仙巅峰！
但那个玄仙巅峰的气息，和普通的玄仙巅峰完全不同。
那股气息中蕴含着一种让李仙都感到心悸的力量，仿佛有什么东西潜伏在那股气息的深处，随时可能爆发出来。
天目族！
李仙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停下来，反而加快了速度。
他要将自己的潜力也压榨了出来，遁光从暗金色变成了近乎透明的淡金色，速度快到了极致。
但追他的那道气息，更快。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八道天蓝色的遁光就追了上来。
他们从李仙的后方超到前方，然后散开，呈扇形将李仙和红颜围在了中间。
八个人的站位经过精确计算，彼此之间的距离恰到好处，既有足够的空间施展神通，又能相互支援，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天目曜站在最前方，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平静地看着李仙，像在看一个已经落入网中的猎物。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那笑容里有从容，有笃定，还有一丝猫捉老鼠时才有的、玩味的残忍。
“小友，跑得挺快。”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李仙的耳朵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长辈对晚辈的、看似和善实则轻蔑的语气。
李仙停下了遁光。
他知道跑不掉了。
天目曜的速度比他快。
他全盛时期或许都甩不掉这个老东西，何况他现在接近枯竭，修为虽然还维持在玄仙后期，但战力已经大打折扣。
在这种状态下，和一个全盛状态的、拥有天目神通的玄仙巅峰战斗，必死无疑。
但他没有慌。
他松开了红颜的手，然后用身体挡在了她的前面。他的动作很自然，很从容，像是在做一件每天都会做的、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红颜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她的右手在袖中微微握紧，掌心中凝聚着一团极淡极淡的紫色光芒。她的仙力只恢复了一小部分，远远不够支撑一场玄仙级别的战斗。但如果李仙遇到危险，她不会袖手旁观。
李仙抬起头，看向天目曜，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从容的笑容。
既如此，那就看看谁更狠了。
“天目族的大长老亲自出马，晚辈真是受宠若惊。”
天目曜笑了笑，那笑容温和而和善，如果不看他眼中那丝冰冷的杀意，简直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在和一个晚辈闲聊。
“小友客气了。你能从几十个玄仙的围攻中全身而退，老朽在南仙界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样的年轻俊彦，值得老朽亲自来送一程。”
“送一程？”李仙的眉毛微微扬起，“大长老这是要送我去哪里？”
天目曜的笑容不变，但他的语气中多了一丝玩味。
“小友觉得呢？”
李仙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你们天目族的拍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卖吧？”
天目曜没有否认。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魅族玄仙，价值连城。天目族虽然不缺钱，但也不会随随便便就把这样的宝物拱手让人。现在只是正常回收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红颜身上，又在红颜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重新看向李仙。
“小友，老朽不得不说，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买家。一千万上品仙石，面不改色地拿出来。先天灵宝在手，从几十个玄仙的围攻中轻松脱身。这样的人，天目族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了。”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成为天目族的一份子？只要你把这魅族和灵宝交出来，我做主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真诚的邀请，但那赞赏的背后，是更加浓烈的贪婪。
一个拥有先天灵宝的李仙，身上的财富和宝物，比那个魅族女子本身的价值高出了不知道多少倍。
关键是，天目耀对他的运道感兴趣了。
天目曜身后的七个人也开口了。
他们不像那些散修玄仙和势力代表那样急躁和粗鲁，他们的语气更加从容，更加优雅，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傲慢的、居高临下的自信。
“大长老说得对，小友确实是个人才。”
一个中年模样的天目族玄仙开口说道，他的额头上那道竖线微微睁开了一条缝，缝隙中透出一丝淡金色的光芒。
“不过人才归人才，东西归东西。小友，把先天灵宝和那个魅族女人交出来，我们破例让你成为伟大天目族的一员，将族内最美的女子赏赐给你。”
“赏赐给你”这四个字，他说得轻飘飘的，像是在施舍一个乞丐。
另一个天目族玄仙接话了，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女子，容貌姣好，气质冷艳，额头上那道竖线完全睁开了，瞳孔中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
她的声音清冷而刻薄，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审视。
“以你的实力和资质，混个客卿长老的位置还是可以的。这魅族女人你也能享用。”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么样？这个条件够优厚了吧？”
李仙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冷意和杀意。
加入天目族？
呸，什么垃圾天目族。
这些人，真是把不要脸演绎到了极致。
天目曜看出了李仙眼中的冷意，但他不在意。
在他眼中，李仙已经是瓮中之鳖了。就算有先天灵宝，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他们来的有八个人，七个觉醒了天目的玄仙，再加上他自己，一个在天目完全睁开状态下可以匹敌金仙初期的存在。
这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
“小友，老朽劝你不要做傻事。”天目曜的语气依旧温和，但话里的威胁已经不加掩饰了。
“你现在的状态，不是老朽的对手。就算你全盛状态，有先天灵宝在手，也未必能赢老朽。何必为了一个魅族女人和一件灵宝，把自己的命搭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仙眉心的暗金色小鼎印记上，瞳孔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先天灵宝确实珍贵，但再珍贵的宝物，也没有命重要。小友，老朽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交出先天灵宝和那个魅族女人，加入天目族，老朽以天目族大长老的名义保证，让你不会被歧视。”
宁歌在暗处看着这一幕，也觉得这天目族是真无耻啊！
不过他觉得，他们算盘可能要空了，李仙可没有真正的任人宰割！
有意思了！
李仙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和从容的笑，而是一种带着几分杀意、几分决绝、几分嘲讽的笑。
“大长老，你说得对。先天灵宝再珍贵，也没有命重要。”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但有一件事你搞错了。”
他抬起头，直视着天目曜的眼睛。
“先天灵宝的能力，你可能需要亲自来体会体会了。”
“谁给你的勇气，威胁一个先天灵宝之主的！”
他眉心处的暗金色小鼎印记猛然炸开。
不是碎裂，是炸开，像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恒星突然爆炸，暗金色的光芒从李仙的眉心涌出，将整片虚空都染成了暗金色。
光芒的温度极高，高到连空气都被点燃了，在虚空中燃烧出一片暗金色的火海。
李仙的身体在这片火海中发生了变化。
他的修为开始攀升。
是一种质的飞跃！从玄仙到金仙，从仙到不朽，从有限到无限。
他的仙力池在丹田中炸开，炸成了无数碎片，然后又重新凝聚，凝聚成了一个全新的、比之前大了无数倍的、仿佛没有边际的仙力海洋。
他的法则网络从道株的“孕育花蕾”阶段进化到了“花开不朽”的阶段，每一枚花蕾都在同一瞬间绽放，花瓣上流转着不朽金仙级别的法则纹路。
不仅如此，肉身在暗金色的火焰中重铸，骨骼变得更加致密，肌肉变得更加坚韧，血液从红色变成了金色，每一滴血液中都蕴含着不朽的法则之力。
当然，寿命是没有变化的，这只是一种强行提升。
金仙，与天地同寿，日月朽而我不朽。
李仙达不到正常的这种不休，到坚持一段时间不休，还是能做到的。
这就是他最大的底牌了。
李仙从暗金色的火海中走出来，周身的暗金色火焰缓缓收敛，在他体表凝聚成一件暗金色的仙甲。仙甲的表面有九条龙纹在游动，每一条龙纹都是活的，在仙甲上游走盘旋，发出低沉的龙吟。
他的面容没有变，但整个人的气质完全不同了。
之前的他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剑，温和、内敛、不露锋芒。现在的他像一柄出鞘的剑，锋芒毕露，气势如虹，让人不敢直视。
他的眉心处，那座暗金色的小鼎不再是印记，而是变成了一枚拇指大小的、真实存在的小鼎，镶嵌在他的额头上，鼎身上的九条龙纹在缓缓流转，散发出让整个虚空都在颤抖的不朽威压。
他的修为，金仙初期！
宁歌此时也震惊了，金仙也能短暂跨入吗？有点开挂的嫌疑了啊，小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