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行？”祁冬再次问道。
杨戬丝毫没有犹豫的拒绝道：“这个条件，恕杨某不能应允。哮天犬跟随我多年，生死与共，不是物件，不能拿来交易。小师父还是换个条件吧。”
祁冬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
“行，那换一个。”他双手背在身后，迈着小短腿在杨戬面前踱了两步，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我这个人呢，最讲原则了。”
“既然你觉得狗腿这个条件不合适，那就换一个，你欠我一条命，怎么样？”
“这个条件可比刚才宽松多了。”
哪吒满头疑惑，不是，这宽松在哪里？你想让二哥把命卖给你？是不是有点想多了！都知道你的东西有没有用处！这些秃驴，不管老的还是小的，真的满嘴妄言！
越想看着祁冬的眼神都变得冰冷起来。
祁冬感受到哪吒的目光，有些莫名其妙，这不是要你的命吧。
哮天犬：原来我的命比二爷命更重要！
他偷偷瞄了一眼二爷。
杨戬目光微凝。
欠一条命。
这三个字的分量，在修行界中远比什么灵石丹药都要重得多。
实力越高，因果就越深，承诺的分量也就越沉。
一个修为到了杨戬这个层次的人，若是许下欠一条命的承诺，那就意味着将来无论对方提出什么要求，哪怕是要他去屠龙、去闯死地、去与圣人为敌，他都不能推辞。
因果要还！
除非他打算自毁道心，从此修为停滞甚至倒退。
杨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中的杨婵。
那张苍白的面容上痛苦的神色虽然已经比方才缓解了许多，但那股孱弱的气息依然如同风中残烛。
他能感受到杨婵神魂深处的裂痕，如果没有合适的宝物蕴养，即便保住性命，也有可能无法醒来，即使勉强醒来，修为可能也会大损，甚至留下难以根治的隐患。
这种伤势，需要极其逆天的宝物才行。
毕竟不是凡人。
如果说对方真有这种逆天宝物的话......
他又抬头看向祁冬。
这个看起来只有十岁出头的光头小胖子，那双眼睛里没有贪婪，没有算计，反而带着一种……怎么说呢，一种玩世不恭的坦然，像是提出这个条件对他来说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对方答应也好不答应也好，他都不甚在意。
但这恰恰让杨戬更加警惕。
一个人若是有所求，反而好应对。
但一个人若是什么都不在乎，那才真正难以捉摸。
这佛门的人，多是算计，他有什么目的？
自己是天庭的人，难道要自己反叛天庭吗？其实也不是不行。
“我需要先看到你说的东西。”杨戬沉默了几息之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
“究竟是什么东西，能治好婵儿的神魂之伤？”
“如果没有用处的话，此事就不用再提了。”
“二哥。”哪吒叫了一声，想要提醒杨戬不要被这小秃驴忽悠了。
“没事。”杨戬看向哪吒，摇摇头，后者也就不说话了。
祁冬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二话不说，小手一翻，掌心已经多了一朵拳头大小的金色莲花。
那莲花通体由纯粹的功德金光凝聚而成，九片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晶莹剔透如同琥珀，表面流动着温润而浓郁的金色光泽。
莲花中心处有一团柔和的光晕，那光晕如同活物般缓缓律动，散发着一种纯净至极的气息，仿佛天地间一切阴邪污秽在它面前都会自动消融。
洞府中原本残留的那股黑气阴寒之意，在金色莲花出现的瞬间便如同被烈日照耀的薄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殆尽。
就连石壁上那些暗淡的夜明珠都重新亮了几分，整个空间都变得明亮而温暖起来。
“好...好纯的功德金莲！”降龙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
伏虎虽然没有出声，但那粗犷的脸上也露出了明显的震撼之色。
他们俩在佛门修行多年，见过的功德金莲也不算少，但那都是佛门大能耗费无数年月一点点积攒功德凝聚出来的，最大的也不过鸡蛋大小，花瓣稀疏，光泽暗淡，杂质颇多。
像眼前这朵这样通体由纯粹的功德金光凝聚、九瓣层叠、光泽浓郁如实质的功德金莲，他们连见都没见到过。
最关键的是，这朵金莲散发的气息中蕴含着一股极为纯粹的先天韵味，根本不像是后天积攒功德凝聚出来的，反倒更像是……天地初开时便已经存在的某种功德本源凝聚而成。
这种东西，在佛门之中都算是镇教之宝级别的存在了吧。
小祖宗不愧是小祖宗，一出手就是不凡，这一定是圣人给的。
只是，这好东西，要给杨婵用吗？
会不会有点暴殄天物了。
其实那杨婵自己养养也行的，小祖宗还是太善良了，这是降龙和伏虎的心声。
杨婵：？
就连哪吒也微微睁大了眼睛，那双又大又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见过的宝贝不少，但这样品质的功德金莲，确实算得上绝迹。
“那当然。”祁冬把金莲举在手里晃了晃，小脸上满是得意的神情。
“也不看看是谁拿出来的。我跟你们说，这东西可不是什么大路货，是我老爹爹专门给我的。整个洪荒里，能拿出这个品质功德金莲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没错，只有圣人手上才有的货！
不是一般人可以拥有的。
他手上，其实还有不少，这只是其中一朵。
在祁冬看来，如果杨戬选择以命来换，那这朵金莲倒也不亏。
当然，他不是真想要杨戬的命，只是想有机会把杨戬也拉入宁仙阁！
杨戬的目光落在那朵金莲上，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浓郁功德气息和那股温和而强大的蕴养之力。
他能看得出来，这朵金莲确实对杨婵的神魂之伤有着极佳的修复效果，甚至比寻常的养神宝物要好上十倍百倍千倍。
如果把这朵金莲打入杨婵的神魂之中，以功德之力温养，不仅伤势能很快稳住，甚至有可能让她的根基比受伤之前更加稳固。
对杨婵或许还是一桩机缘！
“怎么样？”祁冬把金莲往前递了递，笑眯眯地看着杨戬。
“有这金莲在，不久之后你妹妹又是活蹦乱跳的了。这金莲换一条命，这笔买卖你稳赚不亏。当然，如果你有其他办法，那这金莲不用也罢。”
杨戬沉默着，目光在金莲和杨婵之间来回移动。
他确实有其他办法。
他可以回玉泉山金霞洞找他的师父玉鼎真人，以玉鼎真人的修为和手段，未必没有办法救治杨婵的神魂之伤。
但一来一回耗费的时间不短，杨婵的伤势拖得越久越不好，而且，也只是有可能。
他也可以去天庭求天帝，求那位高高在上的舅舅赐下一件养神的宝物，但他不愿意。
他宁愿去求一个素不相识的光头小胖子，也不愿意向那个冷血无情的人低头。
哪吒在杨戬身后站着，自然也看到了杨戬面上的犹豫之色。
他想了想，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二哥，要不我回乾元山一趟？我师父那里应该还有几件蕴养神魂的宝物，虽然比不上这功德金莲的品质，但稳住婵儿妹妹的伤势应该够用了。欠人一条命这种事……”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修行之人，因果缠身最是麻烦。
一条命的承诺太重，能避免尽量还是避免的好。
况且都不知道这小秃驴有什么坏打算呢。
杨戬却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落在祁冬那双清澈而坦然的眼眸上，沉默了几息之后，终于缓缓开口：“不用了，哪吒。我答应。”
“不过小师父，若有违本心之事，还是取命为好。”
死也不是真的死，还能转世重修，重要的是会放弃掉现在的修为，一般人是很难接受的。
有时候，转世之后，不一定就能到达现在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