哮天犬无奈,只得四足一蹬,化作一道黑风跟上。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朝着北方漆黑的夜空疾驰而去。
一朵不起眼的黄云上,降龙伏虎和祁冬三个人蹲成一排,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前方的动静。
等到杨婵和哮天犬离开,他们立马抓了那三个小妖。
一番拷问之下,也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看来杨婵自己就去了。”降龙摸摸自己的光头。
“这杨婵也是个急性子,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这明显就是有问题的啊。”
“废话,那是她亲哥,理智在人族情感面前都是无用的。”祁冬搓了搓小手,小脸兴奋得泛红。
“快快快,跟上去跟上去,这瓜越吃越大了。”
“不知道是什么人在坑杨戬。”
“有可能是封神时期的恩怨。”伏虎面色凝重地说道。
“这个九头大王,没听说过,圈养杨蛟一说,从时间跨度上,就有点说不过去。”
“确实说不过去。”降龙歪了歪脑袋,“那杨蛟是凡人吧,养这么多年,早就该老死了。”
“当然,要是刻意为其续命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只是他们到底要做什么呢?”
“难道是准备干掉杨戬?”
“这事透着蹊跷。”
“要么那杨蛟有古怪,要么那九头大王有古怪。咱们跟上去瞧瞧就知道了。”
“走着。”
黄云一掠,往北方而去,很快就追上了,远远地跟在杨婵和哮天犬身后。
好在祁冬隐匿法宝给力,隔着这么远,杨婵和哮天犬完全没有察觉。
一路北行,地面上的景象逐渐从密林和丘陵变成了荒芜的沼地。
黑色的泥沼中冒着浑浊的气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的腥气,偶尔能看到巨大的骸骨半埋在泥沼里,不知是什么年代的巨兽留下的。
又飞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前方视野骤然开阔。
一片巨大的水潭出现在眼前,方圆不知几百里,潭水黑沉沉的,像一面巨大的墨色镜子,倒映着阴沉的天空。
水面平静得近乎死寂,连一丝涟漪都没有,只有偶尔从潭底涌上来的气泡“咕嘟”一声破裂,带来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潭边寸草不生,黑色的岩石裸露在地表,被水汽侵蚀得坑坑洼洼。
空气中妖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让人浑身不适。
“九头潭。”杨婵落在潭边一块最高的黑岩上,目光沉沉地盯着那墨黑的潭水。
哮天犬凑到她脚边,鼻子抽了抽,低声道:“有妖气,很深,至少是金仙级别的。三小姐,咱们真要下去?”
“等等二爷吧。”
杨婵没有回答,只是抬手在身前轻轻一划,一团柔和的白光从她掌心升起,如灯笼般悬浮在她肩头,将那墨黑的潭面照出一小片光亮。
她朝着潭水边缘走了两步,衣摆几乎要触及水面。
“三小姐!”哮天犬急道。
“你在上面接应。”杨婵头也不回地说道。
“若我半个时辰没上来,你就去找二哥。”
“可是……”
这不对啊,你不说就来看看吗???哮天犬是真没招了。
他就不应该相信三小姐的话。
“这是命令。”
话音未落,杨婵已经纵身跃入了潭水之中。
她身上那团白光隔绝了潭水,在她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将她护在其中。
潭水在她身边分开又合拢,墨色的水光吞没了她的身影,很快就看不见了。
哮天犬急得在潭边团团转,爪子把黑岩都挠出了一道道白印。
犹豫了好一会儿,它一咬牙:“管不了那么多了!”
然后“扑通”一声也跟着扎了进去。
“哎哟,都跳下去了。”远处的黄云上,祁冬拍了拍掌。
“走,咱们也下去瞅瞅。”
降龙赶紧拉住他:“小祖宗,别急!那潭水妖气重得很,贸然下去……”
“这不是有你俩嘛。”祁冬眨巴眨巴眼睛,一脸天真无邪。
“你们都是太乙金仙,还怕一个金仙级别的妖怪?”
“别让我瞧不起你们俩啊!”
降龙和伏虎对视一眼,都有点无奈。
这小祖宗,胆子是真的比天大。
好在对方是圣人子嗣,一般也遇不到什么危险。
保命手段,在洪荒之中,应该是顶天的了。
“行行行,下去下去。”降龙一挥手,一道黄光将三人笼罩,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墨黑的潭水之中。
潭水之下,漆黑一片。
越往深处,光线越暗,杨婵肩头那团白光在这无尽的墨黑中显得格外微弱,能照亮的范围不过丈许。
水温越来越低,阴冷刺骨,仿佛整个潭底的寒气都在朝着她涌来。
她屏息凝神,仙识无声地向下延伸。
这潭水虽然漆黑浑浊,但她的仙识并未受到太大阻碍,片刻之后,她就清晰地感知到了,在潭底极深处,有一片异常开阔的空间,隐约有妖气从中透出,夹杂着些许微弱的人气。
“找到了。”
杨婵加速下潜,身体如一条白鱼般破开黑水,朝着那片空间疾掠而去。
又往下潜了约莫百丈,眼前骤然一空。
她穿过了潭底的一层天然屏障,像是从水中跨入了一座巨大的地下洞穴。
洞穴顶部是厚厚的岩层,岩层上倒挂着无数钟乳石,滴落着清澈的水珠。整个洞府说不上豪华,甚至略显简陋,但胜在空间开阔,被数十枚夜明珠照得通明。
正中央,一张粗糙的石桌摆着几坛酒,旁边的石椅上铺着不知名妖兽的皮毛,看起来倒也有几分粗糙的舒适感。
而在洞府深处,一个巨大的黑影正盘踞在一座石台上,那黑影体型庞大,方圆丈二有余,形状似鼋似鼍,背甲上覆着一层斑驳的青苔,九颗头颅攒环一处,每一颗都有水桶大小,或闭目,或微睁,或低垂,或高昂,形态各异。
那九个头颅最中央的一颗缓缓睁开了一双赤红色的竖瞳,直直地看向杨婵潜入进来的方向。
“有客人来了。”
声音从九颗头颅中同时传出,音调高低错落,如多重回声在石洞中荡开,震得石壁上的灰尘簌簌而落。
杨婵身形一顿,停在半空。
她肩头那团白光在她进入洞穴的瞬间便自动扩大了几分,将她周围三五丈的范围照得清清楚楚。
九头虫缓缓从石台上站起。
他抬起前爪,那爪子覆盖着坚硬的鳞甲,爪尖利如铁钩,在身前轻轻一挥,一道墨绿色的光芒闪过,庞大的本体迅速收缩,化作一个人形。
人形的九头虫头戴烂银盔,身穿兜鍪甲,外套一件锦征袍,腰束犀纹带,脚蹬猪皮靴,手持一柄月牙铲。
若不是那九颗头颅还顶在脖颈上,单看身形穿着,倒也算得上威武。
他九颗头颅齐齐转向杨婵,十八只赤红色的眼睛同时睁开,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方才慢条斯理地开口:“这位仙子,本座这九头潭地处北俱芦洲深处,偏僻得很,仙子深夜光临寒舍,不知有何贵干?”
杨婵从阴影中走出,白衣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她神色镇定,语气平静:“你是九头大王?”
“正是本座。”九头虫的九颗头颅微微晃了晃,像是有些好奇。
“仙子认得本座?倒是稀奇了,本座这些年深居简出,在外界那边可没什么名号。”
难道本座的威名已经大到有人上门投怀送抱了吗?九头虫都有点不可思议,这些年,他可都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事迹啊。
这小仙子,也不是不可以啊!
不过人妖殊途,我们是没有结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