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的实力！”祁冬最后补了一句，声音平静下来，但每个字都说得格外清晰。
认真了，杨戬，你小子一定要给你冬哥一个大大的红包啊。
这事要没有老子，你真能当舅舅信不信！
“有能力反抗这一切吗？如果天帝让你抓人，你抓是不抓？如果天庭发兵华山，你带头反抗吗？”
“你的实力，在天庭面前，真的有反抗的意义吗？”
杨戬的面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的脑海，好像蒙尘了许久。
他在原地站立了很长时间，一动不动，如同一尊被定格在时间中的雕塑。
那双眸子中的光芒明灭不定，显然内心正在经历着翻江倒海般的思虑。
许久之后，他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我……确实没有想过这些。方才那些画面入眼的时候，我心中只浮现出一个念头，婵儿既然对那书生有意，那我便不该阻拦。
“那个念头来得自然顺畅，仿佛就是我自己心中所想一般……可现在回想起来，那根本不应该是我第一时间想到的。”
“小师父，我有问题。”
他抬头看向祁冬，目光中带着一种后知后觉的警觉：“我的思维好像……被人动过手脚。”
“就好像我感觉我很正常，但我没有想到你说的那些。”
“这不是我。”
“我没有那么蠢笨。”
祁冬笑了：“杨戬，恭喜你拨开云雾，找回自我！”
能发现自己的不对，就已经说明了，杨戬其实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才。
杨戬是什么人？封神之战中出类拔萃的战将，天庭司法天神，执法多年判断无数案件，洞察力和判断力在同辈中都属于顶尖之列。
这样一个聪明人，怎么可能在看到那段留影记录之后的第一反应是那是我妹妹的姻缘？这不合理，极不合理。
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在杨戬的思维层面做了手脚，可能是某种潜移默化的暗示，可能是通过血脉或者因果牵连进行的远程影响，甚至可能是一种更加高级的、连杨戬自己都无法察觉的认知扭曲。
这种手段不会让他完全丧失理智，但会在特定问题上让他的判断出现偏差，尤其是涉及到亲人、尤其是涉及到杨婵的问题上。
平时看得没有什么问题，一旦关键时刻，思维和做法，都会出现一定的转向。
要是祁冬不点醒杨戬，估计他要自己找回自我，有点难的。
这手段，着实有点东西。
杨戬和大罗都打得有来有回，能对他做出这种事，估计只有准圣以上的强者了。
也就是祁冬说那些话可以影响到杨戬，要是换一个人，估计根本说不出口，祁冬身上有宁仙阁和准提圣人，以及气运之花三重遮掩天机的手段。
想要推演祁冬，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所作所为，也不会被人发现。
除非是亲自来附近观察，听到和看到祁冬，否则是不可能影响祁冬的。
这也正是祁冬能够轻易让杨戬找回自我的原因。
“找回自我！？”杨戬呢喃了一句。
眼神中迸射出金光，身上的气息一升，竟然有所提升！
祁冬看在眼里，这或许对于杨戬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
一次感悟，顶得上无数年的苦修，估计这会，他距离大罗，只差临门一脚的了。
天才就是这样，哪怕是最坏的事情，也能获得足够弥补的好处。
祁冬心里有点羡慕的。
但旋即想到，不对啊，老子现在也是天才！
嗯，这才是咱们这些天才的风采，杨戬，你没有给我们天才丢脸。
等到杨戬气息平复之后，祁冬说道：“收获不小吧。”
“谢谢小师父点悟。”杨戬躬身一拜，此时的他，从未有过的清明。
杨婵一事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明眼人一看就有问题，可笑他刚才还觉得这是杨婵的姻缘。
“有人在针对你妹妹做局，同时还动了你的脑子。”祁冬眯着眼睛说道。
“至少是准圣级别的手段，甚至更高。否则不可能在你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改变你的思维模式。”
“你想想，自己有没有什么仇人？”
杨戬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我也想到了。”
“我现在想不到是谁做的。”
“对方手段诡异，哪怕最不合理的地方，都让人忽视。”
“根本没有给我清醒的机会。”
杨戬想不到，为什么有人会让她妹妹重复母亲的经历，这是在针对他们，还是针对天帝的？
“那你现在还要不要回去找杨婵？”祁冬问道。
问出这句话，就是想试探杨戬现在理不理性。
杨戬沉默了一瞬，然后摇了摇头：“暂时不用，我现在回去没有任何用处。”
“婵儿如今深陷人间情爱之中不能自拔，以她的性子，我越是强硬阻拦，她越是会把自己关在那段感情里。就算我把她强行带回华山关进神像中，她也会想方设法溜出去找那个书生。”
“何况暗地里也有人在谋划，防不胜防。”
“越是强硬的手段，越会适得其反。”
“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就好。”祁冬点了点头，“我让降龙和伏虎轮流在华山盯着，一旦那书生和杨婵之间出现任何越界的行为，他们会及时制止。你不用担心她会在你眼皮底下出什么大事，至少在你回去之前不会。”
杨戬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面色比方才缓和了几分。
他对着祁冬郑重地拱了拱手，那双眸子里满是真挚的感激之意：“多谢小师父。若非小师父及时赶到，点醒于我，我恐怕真的会被那些手段牵着鼻子走，等到酿成大错才追悔莫及。”
如今想起来，如果没有祁冬，他和杨婵恐怕要成仇人了。
他知道自己的性子，如果反抗不了，他会选择蛰伏以待时机，那样的话，抓捕杨婵，是避免不了的。
祁冬听到这句话，小脸上那副严肃的表情瞬间消散，换上了一副眉开眼笑的模样：“口头感谢的话就不用多说了，咱们之间来点实质性的感谢就行。”
杨戬微微一愣，显然没有预料到祁冬会这么直白地开口索要报酬。
他沉默了两息，然后认真地看着祁冬问道：“小师父想要什么？只要杨戬做得到的，一定帮忙。”
祁冬神情一震，理直气壮地道：“我要你的气运功德。”
杨戬这回是真的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瞬间反应过来祁冬的意思，难怪小师父这么热心，看来是一直惦记着自己的气运功德。
杨婵的事情给了对方机会，这才把杨婵的事情记录下来，拿给自己看。
也是，没有好处，谁会关心你的事情？
杨戬哑然失笑，摇了摇头，倒也没有觉得恼怒。
修行界本来就是人情往来、因果报偿，人家帮了你这么大的忙，点醒你、救你妹妹、帮你识破一个精心策划的局，你要一点回报才是正常的事情。
若是什么都不要，反而让人心里不安。
小师父也算是真性情了，没有遮遮掩掩的那一套。
“小师父想要多少？”杨戬问道，语气平和。
祁冬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下巴，那双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在心里盘算了好一会儿。
最后他伸出一只手掌，五个小胖手指头张得开开的：“我需要你一半的气运功德。同意的话，额外送你一个服务！
“我可以帮你把杨婵从那个漩涡里完好无损地捞出来，还能解决她上头的问题。你觉得如何？”
祁冬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心里是没底的，也等着杨戬讨价还价。
谁知道杨戬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就点了点头：“好，就按小师父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