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歌思虑间,那血鳞在放出那道血色圆弧之后并没有继续发动追击,他借着双方力量碰撞产生的冲击波余力向侧后方滑退了一段距离,甩了甩那两只因为被宁歌的两道攻击正面抵消而微微发麻的手臂,暗红色的鳞片覆盖下的骨骼发出几声细微的咔咔脆响。
“有点实力,但也就那样了。”
依旧嘴硬。
他的目光在两尊巨人之间来回扫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侧那片依然残留着裂纹的鳞片,发出一声沉闷的冷哼,但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方才已经确认了一件事,这两个巨人的联手战力虽然强横,但若他全力施为,未必不能在付出一些代价的情况下将其中一尊击溃,但那样做会消耗他太多的能量储备,得不偿失。
他此行最重要的任务是拿下那座天门堡垒,与这两个来路不明的对手做过多纠缠毫无意义。
这不是怕,这是以任务为重。
邪神大人教导,一切以邪神大人的利益为重。
拿下天门堡垒,就能为邪神大人添砖加瓦。
这才是最重要的。
呵呵,如果自己出事了,那帮家伙可要开心死了。
绝对不能让他们如意。
于是他微微侧头朝身后阵列的方向递了一个眼神,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你们准备一下,我不跟这两个家伙玩了。
该一起出手了!
你们看什么呢!
其他邪神好像全当没看见。
血鳞:???好好好!!很好!!!!
实际上,就在两尊巨人与血鳞激战正酣吸引了全场注意力的同时,宁歌的第三道战俑分身已经悄然脱离了战圈边缘。
他将自身的气息压制到了最低限度,周身覆盖着一层几乎透明的空间扭曲薄膜,整个人如同一片融入背景中的阴影般无声无息地绕过了圣邪阵列的外围,贴着球型堡垒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防御阵纹快速移动到了堡垒正面一处相对偏僻的区域。
找机会进去。
询问信息。
哪怕这三个分身都出事了,只要得到信息就行。
他在距离堡垒光膜外约莫数十丈的虚空中停住了身形,周身的空间扭曲薄膜悄然消退,露出他那张与正在激战的两尊巨人一模一样的面容,随即抬手在光膜表面轻轻叩击了三下,力度控制得极为精准,既足以让堡垒内部的人感知到他的存在又不会对已经消耗巨大的防御阵造成额外的负担。
堡垒内部的核心控制室中,向问天正和五位长老站在那几面巨大的光幕前方紧盯着外部实时传回的战斗画面。
那两尊擎天巨人与血鳞之间的激战已经在光幕上持续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从最初的试探性攻击到后来连绵不绝的围攻压制再到血鳞那一道血色圆弧的凌厉反击,每一个细节都被堡垒的阵法记录得清清楚楚。
一开始他们就很疑惑,这是哪里来的家伙?
怎么还战斗上了。
会不会是引诱他们的手段。
可是看着看着也不像是演戏啊。
向问天双手抱胸站在操控台前方,眉头微微蹙起,目光在那两尊巨人和他们围攻的那个太乙畸变种之间来回移动着,心中的思绪翻涌不定。
“你们认识这突然出现的双胞胎吗?”他问道。
其他长老也很疑惑。
这是谁?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什么要与邪神眷属开战?
那两尊巨人的攻击方式和术法神通看起来与灰烬之渊中任何已知的势力都不吻合,既不像他们的法门也不像邪神眷属的路数,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古朴而沉重的特质。
而且那两个巨人从始至终说的都是没营养的屁话,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啊。
“是谁在外面的种?”
向问天以为是长老们叫来的。
长老们都无语了,堡主啊,看相貌都知道,肯定不是我们的种啊!
大长老凌远山站在向问天身侧,那双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睛盯着光幕上其中一尊巨人的面部轮廓看了好一会儿,低声道:“这两人的样貌平凡普通,和我们差距甚大,应该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堡主,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牵制住了一个太乙境邪神眷属,我们突围的概率就高了许多。”
“也许对方是流浪灰烬之渊的流浪仙!”
二长老赵长空在一旁点头应和道:“老凌说得不错,应该是流浪仙。”
“毕竟无缘无故,看到邪神眷属大军应该逃走的。”
“流浪仙的世界和所有,都被邪神摧毁吞噬,他们是最恨邪神的人了。”
“看到这里有邪神眷属,有点实力的情况下,分外眼红是肯定的。”
三长老柳素心接口道:“那我们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直接突围。”
“对方敢出手,应该也有手段逃走,我们不需要帮他。”
四长老和五长老也各自低声交换了几句意见,但都没有形成定论。
向问天听着长老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目光依然没有离开光幕。
确实可以趁着机会逃走。
就在他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位身穿青色弟子服的门徒从回廊尽头快步跑来,来到操控台前方躬身行礼道:“堡主,外层防御阵西北方向出现一道陌生气息,有一个人形存在正在以秘法叩击阵法光膜,表示请求进入堡垒内部。”
“从身形和面容特征来看,与外部正在作战的那两尊巨人高度相似,应该是他们一伙的。”
这名弟子的声音急促而清晰,在大厅中回荡开来,让几位长老同时转头看向了他。
向问天的眉头在听到这个汇报时微微挑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在操控台上拨动了几下,将一面较小的光屏调转向外侧防御阵西北方向的实时画面。
光屏中清晰地映出了一道身形,一个中等身材的年轻人悬浮在堡垒防御光膜前方约数十丈的位置,面容与光幕上那两尊巨人缩小后的样貌完全相同,穿着打扮与这个灰烬之渊中常见的风格迥然不同,更接近那些古老岁月之前甚至更久远的时代特有的古朴衣袍。
反正没有什么新意。
他抬手叩击光膜的动作不急不缓,姿态从容,面上没有任何紧迫或慌张的神色。
原来还有第三人!
这三人是三胞胎吗?这也太像了,几乎以为是复制。
向问天的目光在那道身影上停了一瞬,随即转头看向五位长老,声音中带着一种沉吟之后的审慎:“这人的兄弟如今在外围与邪神眷属正面交战,而且打的是那血蝶邪神麾下一名太乙中期的眷属。”
“看战斗情况,摸不清什么身份。”
“如今他到堡垒外面请求进入,要说他和邪神眷属是一伙的,那未免也演得太逼真了些。不过我们也不能完全排除另一种可能,苦肉计,或者内外夹击的陷阱。你们说,我们该不该放他进来?”
“一般而言,邪神眷属这些脑子有问题的家伙,应该不会这么聪明才对。”
五位长老闻言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堡主的问题。
毕竟要是后面出了问题,那就是背锅。
这个锅,值不值得背呢?
大长老凌远山道:“老二在我们之中,一直都是智慧过人,这要问一下老二才行。”
二长老赵长空看到大长老,好家伙,现在知道我智慧过人了?
无奈的说道:“我觉得吧,要不要进来,堡主自行决定就可以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的危机,一直都存在。”
“进与不进,改变不了太多。”
向问天听完之后沉吟了片刻,双手在操控台边缘轻轻敲了两下,最终做出了决定:“先不急。让他等着,看看外面的战斗到底如何收场。”
这是最稳妥的。
“若那两尊巨人能彻底压垮那个太乙中期的家伙甚至直接将他击杀,那就说明此人确有相当的诚意和实力。若打着打着忽然收手不打了或者做出其他可疑的举动,那我们就更要警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