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靖夜：“......”这人是真有毒吧。
是不是我不回答，你就没打算出发？还有，出发为什么要骂人？？？
第一次碰见这种家伙，洪靖夜有点不适应。
但也不得不适应，因为人家把他当俘虏。
唉，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这话对啊，他才是狗！
向着圣城前进吧！
进了圣城之后，可不能再圣城之中动手，到时候，他就是自由的。
什么宁歌，这名字念着就像是在占便宜！
灵宝飞舟在沉重而粘稠的灰烬之渊虚空中飞掠时几乎感受不到明显的阻力，如同一尾灵活的游鱼在水中穿梭。
速度还可以，比他们飞的话，快很多了。
“这飞行灵宝叫什么名字？”洪靖夜坐在飞舟内部那片打坐区域上，艰难地摆出五心朝天的姿势，这种姿势能够让体内的法力更好地循环。
宁歌说完出发就不说话了，这让洪靖夜有点不适应，于是出声问道。
问完他就后悔了，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就是贱的。
宁歌正在舱室前方的操控位摆弄着方向舵，头也不回地答了一句：“不知道，在某个破烂池子里抽出来的，我给它起了个名儿，这个名儿非常符合它的气质。”
洪靖夜来了兴趣：“什么名儿？”
“破舟。”宁歌淡淡地说道。
“破舟？”洪靖夜表情呆滞了一下，回过神来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目光扫过舱壁上那些斑驳的划痕和一处明显修补过的裂口，默默地将原本夸赞的话咽了回去。
他原本想说在宁歌说完之后夸赞一句，名字很有诗意。
结果他娘的这名字叫做破舟？
这让人怎么夸？？？
算了，不说话了，心累。
他没有再说话，闭上眼睛继续运转体内那些残存的可怜的法力，一点一点地修复着那具千疮百孔的躯壳。
嘴里那枚青色丹药的药力已经消耗了大半，但至少让他碎裂的经脉外层结上了一层薄薄的新膜，再努力几天的话应该能勉强将那些大裂缝合拢起来。
虽然离恢复战力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但至少不会一碰就碎。
等到恢复了，他还再战无数年。
宁歌也乐得清静，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待在操控位上，透过飞舟前端那面透明的观测晶石观察着外面的灰暗虚空。
时间在不停的流逝，而外界虚空之中，不管时间怎么变化，它永远都是那样。
说实话，这趟圣城之行对他来说实在是有些枯燥。
战俑分身不能修炼，他不能像本体那样闭关参悟法则或者打磨境界，除了操控飞舟赶路之外就只剩下发呆和观察外面的动静。
他的感知如同一张无形的薄网般铺展在飞舟周围百里的范围之内，不能放仙识，只能凭借感知了。
为什么放感知，就是为了防止错过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洪靖夜说这灰烬之渊中资源丰富，很多仙级资源会时不时地出现在虚空中。
但宁歌感知铺开的这些天里，看到最多的依然是那些灰白色的圣邪，它们如同飘浮在深海中的浮游生物般零零散散地分布在虚空的各个角落，有的三五成群地缓慢游荡，有的孤零零地悬浮在某片灰雾中一动不动。
也有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出现过一次。
那天飞舟掠过一片横贯不知多少万里的虚空区域时，宁歌透过观测晶石看到了极远处一片铺天盖地的灰白色幕墙，那些圣邪的数量密集到了让人望而生畏的程度，密密麻麻地层层叠叠堆在一起，如同一片由灰白色构成的移动山脉般缓慢地横移过虚空。
那种量级的圣邪聚集，哪怕是宁歌这么胆大的人，都头皮发麻的选择绕道而行。
要有自知之明。
数量到了一定的程度，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这战俑分身上，可是有不少好东西，可不能遗失了。
所以，能不惹事，就不惹事。
“这些玩意儿单个还好，数量一多起来真够烦人的。”宁歌低声嘀咕了一句，便操控着破舟调整了航向，远远地绕开了那片灰白色的圣邪堆。
待久了估计有风险。
接下来两天的路途整体还算平稳，灰雾中的圣邪密度时疏时密，但大部分情况下都能找到穿行的间隙。
直到这一天。
宁歌正在操控位上百无聊赖地抠着破舟舱壁上那片修补过后的金属补丁边缘，心中琢磨着这是哪个大傻子修的，这么粗糙。
忽然发现外面的灰雾中那些零散分布的圣邪正在发生一些不太寻常的变化。
最开始只是一两只圣邪朝着某个方向飘动，宁歌没有太在意，以为它们只是像往常一样漫无目的地游荡。
但紧跟着他注意到越来越多的圣邪开始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那些分布在虚空各个角落的灰白色身影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般，从四面八方的雾层中缓缓浮现出来，一道一道地汇入一条越来越明显的流向之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汇聚的规模越来越庞大。
最初只是数十只的小股汇流，后来变成数百只一波的灰白色潮水，再后来宁歌透过观测晶石朝着更远处望去时，看到地平线尽头的灰雾中正有成群结队的圣邪如同被倾倒的水流般源源不断地涌向同一个方位，层层叠叠地堆积成一条灰白色的长河，那长河在灰暗虚空中蜿蜒延伸出去，看不到尽头在何方。
场面极为壮观，看完一辈子都忘不了那种。
“这动静可真不小，闹哪样？”宁歌微微眯起眼睛，将观测晶石调整了几个角度仔细观察了一番。
“还是绕开吧，它们做它们的事，我也做自己的事。”
“互不干扰挺好的。”
于是调转方向准备原来那片区域。
洪靖夜闭目端坐在之前的地方，周身的气息虽然依然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面色比起四天前已经好了不少，至少不再是那种随时会碎裂的瓷片模样了。
他似乎是听到了宁歌的呢喃，缓缓睁开了那双深褐色的眼眸，环视一周之后，随即朝着飞舟前端那张观测晶石瞥去。
他的瞳孔在晶石上那片灰白色圣邪长河的景象映入眼帘时微微凝缩了一瞬圣邪潮汐，圣心出世！
如果能得到圣心的话......
洪靖夜撑着身体从打坐区域站了起来，脚步有些虚浮但还算稳当地走到了操控位旁边，目光落在那片灰白色的潮汐方向上，用一种带着明显认真语气的口吻说道：“道友，或许我们可以去看看。”
宁歌手中的动作停了一下，偏过头看了洪靖夜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和审视：“有什么说法？”
不是，小伙子，你在憋什么坏？
洪靖夜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那些已经酝酿许久的说辞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然后开口道：“这种现象在灰烬之渊中被称为圣邪潮汐。圣邪本身是没有明确意志的造物，它们只对两种东西有反应，一是仙识生灵气息，二是灰烬至宝的气息。当大量的圣邪同时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涌动的时候，说明那个方向正在或者即将出现某种蕴含深灰之主或荒烬圣人本源气息的宝物。”
他顿了顿，目光中浮起一层亮亮的光芒。
“这种宝物在灰烬之渊中被称作圣心。一枚圣心，无论是用来直接炼化提升修为，还是用来参悟其中蕴含的圣道，都有着难以估量的价值。对于你我这样的修为来说，一枚圣心能让修为安稳地突破好几个小境界，省却无数时间，以后的大罗之路更加顺遂。”
宁歌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那双平静的眼睛在洪靖夜面上停留了数息，然后缓缓开口：“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