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家代表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她将交叠在桌面上的双手放平,指尖在光滑的合金表面上划过一道无声的直线:“明白。那我们目前的任务就是加速消化联盟的资源。”
顾烈点头,目光再次落在那面全息地图上,那些已经被标记完成的资源区域像是一颗颗被摆上棋盘的光点。
他伸出食指在某颗光点上点了点,声音带着一种笃定的规划感:“这些资源尽快消化,转化成后辈子弟的实力。”
“还有一件事,老祖们决定,以后领主令牌的发放权,只能是我们三家的子弟可以使用。对外就宣称领主令牌诞生地枯竭,无法再产生新的令牌,这样就少很多麻烦。”
杜家代表看了他一眼,面容上浮起一层满意的神色:“这个方案不错。领主令牌代表是一个个世界的资源,以前我们就建议联盟不要售卖领主令牌了,结果被驳回了,现在我们掌控了联盟,这领主令牌绝不能流入外人手中了。”
“那其他世家有意见怎么办?”吴家代表的声音平稳而理性,提了一个在操作层面上的难题。
这件决定要是说出去,其他家族肯定是反对的。
这么大的利益,三家吃下,不给他们喝汤了,不蠢蠢欲动才怪。
顾烈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掌控者特有的从容和轻描淡写:“呵呵,关键时刻给几条听话的狗发几块,就解决了。让他们以为自己还有机会,也就不会闹出太大的动静。再说了,只要我们三家老祖还在,那就大局已定,翻不起什么浪花。”
“不服我们可以请老祖去他们家里坐坐。”
“他们敢招待吗?”
杜家代表将茶盏放回桌上,茶汤的表面因为放下的动作而微微晃动了几下。
他的目光和顾烈的目光在桌面上方交汇了一瞬,然后两人不约而同地低笑了几声。
吴家代表坐在一旁,嘴角也浮起一道极浅的弧度。
这就是有实力的好处。
什么都能用实力解决,不用很麻烦。
不听话的,直接清理掉就好了。
会议厅中安静了几息,然后杜家代表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带着一种被某种宏大愿景浸润过的向往:“领主令牌加上万界之门,以后诸天万界就全都是我们的了。每一扇门背后都是一片全新的世界,每一个世界中的资源、机缘、传承、法则体系,都将向三家敞开。到了那个时候,不要说太乙,就算是大罗、混元,也不是遥不可及的梦。”
“是啊。”顾烈靠向椅背,深紫色的袍摆在座椅边缘垂落下来,在灵晶灯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暗沉的光泽。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穿过银灰色的合金墙壁,仿佛在看某个遥远的、正在缓缓展开的图景。
“以后炎黄诸天万界,就是我们三家的了。”
三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笑声在最高等级的隔绝阵法中回荡着,被那层加密的法则隔膜牢牢锁在了银灰色的四壁之内,没有一丝泄露到外面的走廊中去。
“这......”诸葛元不知道说什么了,他们的梦做得还挺大,掌控诸天万界,太敢想了。
“他们是不是疯了?老宁。”
“不怕自己吃撑了吗?”
宁歌摇摇头:“谁知道呢,诸天万界那么大,是他们三个家族能玩得转的?真是想太多。”
“诸天万界应该是宁仙阁的。”
本来诸葛元也想附和,但听到了后面这句话,一下子语塞了,不是老宁,我发现你小子也是很猖狂的啊。
不过你比他们有资格说,光是那五百太乙,就能征服无数的世界。
“对了,你怎么办?他们这么肆无忌惮,肯定是有底牌的,说不定之后就会找上你?”诸葛元的语气中又有些担忧了。
虽然他们知道了一些消息,但这三人实际上也没有说太多。
他们的倚仗,还是不知道。
“还能怎么办,等呗。”
“他们要玩,那就好好玩一下。”
“你不知道,这一百年时间,可太无聊了。”
“你一点不担心吗?”诸葛元真不知道宁歌为什么这么有底气。
换做是他,早吓得赶紧带诸葛家跑路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老元啊,都这样了,反正要是干不过,不是还有你陪着我上路嘛!”宁歌语气轻快,没有半点担心的意思。
“别啊,哥,你是我亲哥,我是真怕啊,我不想和你一起上路。”诸葛元差点就跪了,这个时候,咱就别整这些好吧。
我还想活啊。
“那不行,我上路了,你没路上,那不是冷落你吗?”
“.......”你快冷落我吧!!!
而在顾家祖地深处,另一场谈话也正在发生着。
顾家祖地位于炎黄城西北方向的群山之中。那片山脉绵延数百里,主峰高耸入云,终年笼罩在一层厚重的仙灵雾之中。
山脉的深处开辟着大片的洞府和地宫,顾家在这片祖地中经营了数千年,将整片山脉的法脉节点全部纳入了自家的掌控范围,地下仙脉被不断强化提升,汇入祖地核心处的聚灵大阵之中。
此时,顾家祖地最深处的一座洞府中,三道身影正围坐在一张用寒玉打磨而成的桌案旁边。
洞府的穹顶高悬百丈,四壁覆盖着流动的法则符文纹路,将外部的山体压力和仙脉波动完全隔绝在外。
桌案上摆放着三盏仙茶和几碟仙果,茶汤冒着淡淡的白气,果盘中的仙果泛着温润的光泽。
三道身影的形态各有不同,但每一道都散发着一种深邃到几乎让人感知不到边界的气息。
那股气息的内敛程度极高,不像普通仙人那样会自然外泄形成威压,而是如同三片深不见底的海洋,表面平静无波,下方却蓄着足以淹没一切的力量。
坐在北侧的是顾家老祖。
他的身形中等偏瘦,面容清癯,鬓角处有几缕银丝,下巴的胡须修剪得短而齐整,双目微阖,目光从半合的上下眼皮之间透出来,带着一种历经漫长岁月沉淀后的平静。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道袍,袍面上没有任何纹饰,但道袍的材质在灵晶灯的光芒下泛着一层极细的流光,显然是某种极其珍稀的灵蚕丝编织而成的法袍。
坐在东侧的是杜家老祖。他的身形比顾家老祖魁梧将近一倍,肩背宽阔,双臂粗壮,面容方正而敦厚,颧骨隆起,鼻梁宽大,一双眼睛却不大,几乎眯成了两道缝隙,让他的面容看起来带着一种朴实的和气。
他穿着一件暗黄色的宽袍,袍面上绣着杜家的家徽纹路,袖口和领缘处翻卷着一层淡金色的细边。
坐在西侧的是吴家老祖。
她的身形在三人中最是纤细修长,面容冷峻而清丽,眉眼之间的线条如同刀刻一般分明,下颌微微收窄,颧骨的弧度流畅而柔和。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没有束起,只是随意地披散在肩背两侧,发梢垂落在腰际。
她穿着一件纯黑色的紧身长袍,腰际束着一根银白色的细带,通身没有多余的坠饰,只有左耳垂处坠着一枚极小的碧色玉坠,在灯光下偶尔闪过一线碧光。
这三道身影的修为气息虽然内敛得极深,但只要稍微感知便能察觉,那是一种已经触摸到大罗门槛的波动。
半步大罗,即使在大千世界中也是一方霸主,放在炎黄宇宙任何一片星域中都是足以改天换地的存在。
顾家老祖端起面前的仙茶抿了一口,茶水入口的温度恰到好处,带着一股极淡的兰花香在口腔中散开。
他放下茶盏,目光在另外两位老祖的面容上扫过,开口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归乡之后的感慨和松弛:“好久没有回来了,还真是怀念。炎黄星变化很大,这修炼环境都媲美中千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