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们这身装扮,不像是一心拥护新联盟的人。过来,把储物袋打开检查。”
“不要反抗,一旦反抗,以宁仙阁余孽论处!”
几位修士的面色白了几分。
储物袋中装着他们多年积累的修炼资源和私人财物,这一检查,必然会被搜刮走大半。
但他们不敢反抗,因为反抗联盟新设立的巡查使的后果就是被扣上宁仙阁余孽的帽子,一旦戴上了那顶帽子,等待他们的将是更加严厉的处置。
甚至当街击杀!
类似的事件在炎黄星各个城区的巡查点外围反复上演着。
巡查使在权力的浸染中迅速暴露了本相。
他们以排查隐患为名收缴修士的储物袋和灵宝,以协助调查为名扣留有价值的灵材和仙草,以可疑人员为由关押不配合的修士并索要赎金。
整个炎黄星陷入了某种不可言说的混乱状态。
资源如同被打开的闸门般从底层修士手中流向巡查使手中,又从巡查使手中向上汇聚到世家大族的库房之中。
原本维持城市秩序的基层修士力量在世家大族掌控联盟后大多被调换或收编,新上任的巡查使对日常治安的兴趣远不如对搜刮资源的兴趣浓烈,而那些世家大族的核心管理层则对这些行为选择了视而不见。
因为巡查使们搜刮到的资源中,大部分是要上缴给世家大族的。
而在这场权力更迭的洪流之中,诸葛家老宅。
此刻,诸葛家老宅的气氛却远不如它外表看起来那样平和宁静。
正厅之外那片宽阔的庭院中,两拨人正在对峙。
庭院东侧的那批人以诸葛元为首。
他身后站着数十位诸葛家的族人,其中有年迈的长辈,有正值壮年的核心子弟,也有几位修为不俗的族中精英。
他们的站位与诸葛元之间保持着一种流畅的呼应,目光朝着庭院西侧的方向,神色各异,有的凝重,有的平静,有的带着一层被压抑的怒气。
庭院西侧的那批人则以诸葛泉为首。
诸葛泉的身形比诸葛元略矮一些,面容圆润,下巴微微上翘,穿着一件绣着暗金色云纹的锦袍,腰间悬着一枚材质上乘的玉佩,通身的穿戴在日光下泛着考究的光泽。
他身后的族人数量比诸葛元那一侧还要多出近半,密密匝匝地站了好几排,几位的修为气息比诸葛元身后的人还要略高几分,显然是诸葛家核心的修行力量。
两拨人之间隔着大约十余丈的空地,庭院的青石地面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像是之前曾有激烈的言语交锋在此处留下过痕迹。
诸葛泉开口了,他的声音在庭院中扩散开来,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热切:“诸葛元,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新的联盟秩序已经来临,长老席的席位就在眼前摆着。顾家、杜家、吴家三大家族牵头,加上其他世家大族的联合支持,炎黄星的权力格局已经彻底改写了。现在正是诸葛家跻身联盟长老席位的最佳时机,只要诸葛家付出一些资源,就能拿下一个新长老席位,这是诸葛家跃升千年未遇的机会!”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停顿了片刻,目光在诸葛元的面容上停留着,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他身后的那些族人中传来几声低低的附和,有人在点头,有人则将目光投向诸葛元的方向,眼中带着催促的意味。
诸葛元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被说动的迹象。
他站在东侧的石阶上,青灰色的长袍下摆垂落在台阶边缘,日光从庭院上方的天井中照落下来,在他的肩背上落下一片明亮的光晕。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这是一场世家大族的叛乱。炎黄深空基地没有这么简单就覆灭,宁仙阁也绝对不会勾结异族。你现在跳进去,是在把诸葛家往火坑里推。”
“我不同意诸葛家加入进去。”
“我们哪怕不支持宁仙阁,也要尽可能的保持沉默。”
其实他想说的是一定要支持宁仙阁,但是他知道,说不动这帮家伙的。
诸葛元的话音落在庭院中,如同一粒投入冰水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寒意明显的涟漪。
诸葛泉的面色微微沉了一下,但他随即挤出一声刻意的笑声,那笑声中带着不加遮掩的嘲弄。
他朝着身后那些族人摊了摊手,侧过头去用那种你们听到了吗的姿态环顾了一圈,然后将目光重新锁定在诸葛元身上,语气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尖锐:“宁仙阁现在是人人都喊打的对象,你还在相信它?诸葛元,你是不是脑子不清楚了?联盟已经正式把宁仙阁定性为叛变势力,公告发得全网都是,你现在还要维护宁仙阁?你是何居心?”
“你是想拖整个诸葛家下水吗?”
他身后那些族人在诸葛泉这番话落下的同时发出了一片应和的躁动声,有人低声重复着居心何在四个字,有人则直接开口催促诸葛元不要再冥顽不灵。
诸葛元没有动。
他站在台阶上,目光从诸葛泉的面容上移开,扫过诸葛泉身后那些族人的面孔,然后重新收回到诸葛泉身上。
他的视线中带着一层冷冷的光芒,那层光芒让他原本清俊的面容在日光的映照下多了几分不容亲近的疏离感。
“愿意跟着诸葛泉的,我不拦着。但你们要想清楚,别后悔就行。”
个中缘由,无法多说,这些人的离开,或许对诸葛家来说,也是好事。
家族存在时间太久,难免会有桎梏。
老宁是真出息了,这是要清理整个炎黄联盟啊,好大的魄力。
要不是这家伙就住在自己那里,他也会被联盟的公告影响吧。
那些混蛋,是真要倒霉了。
这句话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而有力。
尾音落在庭院中的时候,西侧那些族人的躁动声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有人下意识地避开了诸葛元的目光,有人则低声与身旁的人交换了一个不安的眼神。
诸葛泉的面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正要开口再说什么,庭院后方正厅的大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正厅的门扉是两扇厚重的乌木门板,表面上雕刻着诸葛家的家徽纹路和数条盘曲的云龙纹,门轴转动时发出沉闷而绵长的吱呀声。
门后透出的光线比庭院中的日光暗淡了几分,带着正厅内部那种被木质屏风和灵晶灯调和过的柔黄色调。
门内坐着诸葛家的核心力量。
正厅中央是一张由整块乌木雕琢而成的长条桌案,桌面上摆放着几盏冒着热气的灵茶和一叠摊开的文书。
桌案周围坐着七位老者,每一位的衣着都是诸葛家嫡系高层所特有的那种深灰色锦袍,左胸处绣着诸葛家的族徽纹路,以青色的丝线勾勒出一柄古剑的轮廓。
坐于首位的是诸葛家的族长诸葛良。
他的身形偏瘦,面容上刻着几道与年岁相符的深重纹路,肤色偏白,鼻梁高挺,下颌留着一缕长须,须梢垂在胸口的位置,修剪得整整齐齐。其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锦袍,袍面上没有过多的纹饰,只有袖口和领缘处绣着一圈暗色的云纹。他面前的茶盏已经凉透了,却一直没有端起来喝过一口,手指搭在桌案边缘保持着一种略带僵硬的角度。
坐在诸葛良右手侧的是大长老。
他的身形比诸葛良魁梧不少,肩背宽厚,面容方阔,两道浓眉斜飞入鬓,一双深褐色的眼眸中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锐利和精干。他的坐姿比诸葛良明显放松,后背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桌面上,手指间转动着一枚核桃大小的玉珠。
另外六位长老分别坐在长桌两侧,面容各异,有的闭目养神,有的低头翻阅着手中的文书,有的则将目光在族长和大长老之间来回扫视着,显然在等待着某个人先开口打破这层胶着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