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那个大罗池是真的。”青年的语气笃定而沉稳。
“虽然我如今的状态无法完全感知它的全貌,但大罗池本质散发出的那种气息骗不了人。那是与诸天万界相连的气息,品阶极高,绝对不是伪造出来的东西。”
洪靖夜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所以这个宁歌说的那些话,至少有一半是可信的。”
“可信的程度远不止一半。”
青年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叩了两下。
“那个所谓的任何宝物都买得到,虽然带着夸大的成分,但如果大罗池真的能够链接诸天万界的宝物池,那么绝大多数你想得到的宝物确实可以在宁仙阁中找到。唯一的问题在于你能不能付得起那个价钱。”
洪靖夜垂下眼帘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将祁冬那个方向的事情暂时压在心底,重新将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局面上。
他抬头看向对面的青年,目光中带着一种经过认真推敲之后的沉稳:“他之前看出你的修为,请你出去聊聊。你为什么没有出去?是没有把握吗?”
青年闻言一愣,然后笑了起来。
“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这看天意?”
“不是,到了你们这个层次,是不是都神神叨叨的。”洪靖夜有点绷不住了,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吗?非要这样讲话。
他就是很不爽对方这点。
“呵呵,你以后会明白的,有些事,可以知道,但不能乱说。”
“乱说又如何?你都这个实力,还有什么需要怕的?”
青年摇摇头:“靖夜,这个实力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强大,如果能够为所欲为,我缘何会落到如此地步,仅仅残留一缕微弱的意识苟延残喘。”
洪靖夜沉默了,是啊,连这圣人修为,都成了这副样子。
不敢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敌人,这么恐怖。
“我什么时候能帮到你?”洪靖夜问了一句。
“成就混元,勉强可以一帮。”青年淡淡的道。
洪靖夜顿时苦笑:“那可真是遥遥无期,我有那个资质吗?”
“不要妄自菲薄,成就混元,不是靠资质就能成功的。”
如果没有资质,那怎么成就混元呢?当然,这话洪靖夜没有说出来,他自己是没有什么信心的。
定了定心神。
“好了,不谈这些了。”
“以你的判断,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青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望向金色世界远处的天际线,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某种宏大而深远的思量。
片刻之后他放下茶杯,朝着洪靖夜露出了一个带着鼓励意味的笑容。
“既然那大罗池是真的,那就不妨一试。你不是正好有一亿两千万气运功德吗?选个合适的时机试一试那池子,看看能得到什么宝物。一来可以验证宁歌的话到底有几分真,二来……”
他微微眯了眯眼睛。
“如果真的能得到什么好东西,对你未来的路百利而无一害。”
洪靖夜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今天刚到宁仙阁,还不太熟悉这里的规矩,等过两天摸清楚了再说。”
“主要是摸不准那阁主的目的。”
“不用担忧,那人没有恶意。暂时可以留在宁仙阁,也可以竞争那个分部部长的位置。”
“我知道了。”
青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重新提起茶壶,将洪靖夜面前那只空杯斟满了茶汤,清澈的茶水在杯中微微旋转着,散发出一种清冽而温润的香气。
洪靖夜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放下了杯子,身形在亭中缓缓淡去,重新回到了洞府中那具伤痕累累的肉身之中。
修炼室内,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眸之中有些许光亮,瞬间又消失了。
他打开自己的灵机光幕,点开大罗池,目光落在那个一亿两千万的数字上,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不能着急,等待。
而此刻在塔顶第七层之中,宁歌那道朴素的身影正站在一片空旷的圆形平台上。
这第七层的空间与下面几层截然不同,整个楼层只有这一片平台,四周环绕着一层半透明的金色法则光幕,透过光幕可以看到外面灰烬之渊那翻涌不息的灰暗雾海,如同一片凝固的混沌之海在塔顶外侧无声地流动着。
而在宁歌面前约莫三丈处,另一道一模一样的宁歌正站在那里。
那道身形的轮廓已经变得模糊而半透明,从四肢边缘开始,细密的银白色光点正在不断地从体表剥离、飘散、消弭于虚空之中,就好比一种被时间加速了流逝般缓慢而不可逆转地消散着。
这是使用东皇太一体验卡之后的战俑分身,在准圣大圆满的力量被彻底消耗干净之后,这副躯体也已经到达了所能承载的极限。
从四肢到躯干,从皮肉到骨骼,整具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层崩解,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时间差不多到了。
其实这种宝物能够在战俑分身上使用就已经很逆天了。
没想到是真的强。
宁歌有点不舍这种力量。
好在这种体验卡他还有不少,在没有成就混元之前,都可以用。
这是在百年时间内,从万界池抽出来的东西。
随着万界池逐渐和他融合,他的掌控力也在大增,对于其他人从万界池开出来的东西,他可以在之前就能拦截,选择显示还是不显示。
不得不说,百年时间,在领主世界无数人的抽取下,还是出现了不少逆天之物的。
有的宁歌没有拦截,有的为了领主世界的稳定,就没有让其出现。
新的宁歌战俑分身静静地站在对面,目光落在那具正在消散的战俑身上,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
他只是抬起右手轻轻挥了一下,一道温和的法力将战俑身上那枚储物戒指和无极之刃收了过来。
在确认所有物品都已经收回之后,他任由那具战俑的残躯在金色的光幕之前彻底崩散成一团细碎的光点,被顶楼微弱的法则气流裹挟着卷入了虚空之中,再无踪影。
那具战俑在这一方的使命已经完成。
他抬手将无极之刃重新收入储物空间之中,然后转身走向平台中央那唯一的蒲团,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灰烬之渊的风在塔外无声地翻涌着,灰暗的雾海一层叠着一层地拍打在塔身表面的防御光幕上,发出一种沉闷而绵长的回响。
宁歌的意识,开始回归本体。
因为炎黄深空宇宙,发生了大事。
这次大事,需要他全力应对,不然一个不小心,整个炎黄人族都要遭受毁灭性打击。
这是宁歌不能接受的事情。
随着他回归炎黄人族,开始掌握话语权,迟早整个炎黄人族,都是他宁仙阁的人。
既然是他的人,那就不能任人欺负了。
此时炎黄宇宙深空极远处,一颗被永恒冰封的荒凉星球悬浮在幽暗的星域边界。
这颗星球表面覆盖着数万里厚的寒冰层,冰层之下是沉寂了不知多少纪元的玄武岩地壳,没有大气,没有水源,没有任何生命的痕迹。
它就这样孤零零地悬在深空边界线上,如同一粒被遗忘在宇宙角落里的尘埃。
宁歌的本体就在这颗星球之上。
他盘膝坐在一处冰峰之巅,周围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银白色冰原,头顶是漆黑的深空天幕,亿万星辰如同散落在天鹅绒上的碎钻般铺展在视野所及的每一个方向。
他身上的衣袍在极寒之中微微飘动着,周身笼罩着一层极淡的银色光华,那光华并不刺眼,一层薄雾般覆盖在他的体表,将外界那足以冻裂仙人躯体的极寒温度隔绝在三寸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