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一波四大阵营死亡太多了,尤其是出现了大罗亡魂。
这些家伙下来之后,就有了主心骨。
幽冥地府的昏黄色天穹下,四方亡魂以修为高的为核心各自聚拢成了四个泾渭分明的阵营。
当然,先前被审判的,只能自认倒霉了。
反正金仙以上的,是不想被审判的。
佛门的金色亡魂聚在东侧的一片灰黑色石台上,天庭的银白色亡魂聚集在西侧的一片断崖边缘,妖族的深黑色亡魂聚集在南侧的一片翻涌着冥河支流的滩涂上,阿修罗族的暗红色亡魂聚集在北侧一片低洼的洼地中。
四个阵营之间隔着数十丈的空旷地带,各自的亡魂气息在空气中交织碰撞,形成了一片斑驳而沉闷的能量场。
那些亡魂们虽然排列得还算规矩,但各自的目光中都带着一种不甘和不愿的固执。
他们生前都是仙级生灵,在地仙层次以上修炼了漫长的岁月,如今一朝陨落却被地府的鬼差们引导着走向审判通道,那份落差和抗拒几乎都写在了每一个人的面容上。
佛门的弟子们在低声念着往生咒试图安抚自己,但目光却始终朝着地府上方那片看不见的阳间方向张望着,等待着佛门中的大能出手来救他们。
天庭的天兵天将们也各自交换着带着期盼的目光,他们在等待天庭内部的大罗能出面与地府交涉。
妖族的亡魂们则更加直接,几个太罗大妖站在队伍前方昂着脑袋,目光中带着明显的挑衅和不屈,语气中带着对地府审判的不屑和抗拒。
尤其是他们知道,这地府和巫族的关系。
阿修罗族的亡魂们沉默着,但那沉默中带着一层阴鸷的寒气,他们的目光扫过周围的鬼差时带着一种战意未消的锐利,当然,还有一种急促。
地府和阿修罗族时不时有过冲突,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好。
抗拒地府安排,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他们和鬼差之间的冲突加剧,关键是互相也有冲突。
大有在地府就又打起来的趋势。
不过地府这边,也有大佬来了。
出手的是东方鬼帝!
他从地府东方的幽冥山脉深处出现,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长袍,面容古朴而沉静,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灰白色法则雾气。
直接大张旗鼓地出现在这些家伙的上空,释放出了一丝准圣级别的威压气息。
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那丝气息如同一层无形的重力场般覆盖了整片候魂区域和轮回通道,所有的亡魂都在那丝气息掠过的时候感知到了那股来自更高层次的存在压制,那些躁动和不满在准圣的威压面前迅速消退了下去。
准圣出手,他们不想乖,但也不想作死。
那些大罗亡魂,也都不敢出头了。
东方鬼帝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排列着的亡魂,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能够穿透整片地府的幽深回响:“秩序如常。所有亡魂按修为层次依次排队,金仙以上者单独列队,任何闹事者,直接投入无间炼狱,十元会不得轮回,也不得离开地府。”
那些亡魂的躁动在东方鬼帝那道声音落下之后彻底安静了下来。
金仙以上的亡魂们看到这位大佬后各自收敛了心思,虽然面上偶尔还有不甘和不满的余光闪烁,但至少没有人再敢于直接闹事了。
金仙以下的亡魂们更是老老实实地排着队,按部就班地接受着鬼差的引导和判官的审判。
没办法,自己一方的势力,估计都要放弃他们了。
唉,无数声叹气响起。
颇有几分薄凉的气氛。
地府的秩序终于在东方鬼帝出手之后重新恢复了正常的运转节奏。
亡魂们一排排地经过审判殿,一批批地进入轮回通道,一列列地被分配往各自的转世方向,维持着幽冥轮回的持续运作。
东方鬼帝站在通道入口处那道灰白色阶梯的最高一阶上,深邃的目光扫过那四个阵营的亡魂阵列,面色沉静如水。
他虽然以准圣级别的威压震慑住了那些亡魂骚动的苗头,让他们暂时排好了队列等待安排,但那股抗拒和不甘的暗流依然在队列之中持续涌动。
他清楚这种表面的秩序维持不了太久,除非真正地将这些亡魂中的骨干彻底审判并送入轮回,否则只要一有合适的机会,这些家伙们就会重新掀起更大的乱子。
所以,他得在这里看着。
正思考着如何加速审判流程来赶在那股暗流爆发之前将局面彻底稳定下来,地府上空那片昏黄色的天穹突然被一片金色的光芒照得通明。
东方鬼帝面色一沉,这骚包怎么来了!!??
那金色光芒从阴阳边界的高处渗透下来,带着一种与地府幽冥气息格格不入的温暖和清净质感。
光芒扩散的速度极快,从最初的一线光斑在短短数息之内便铺展成了覆盖了小半片地府天穹的金色光幕,光幕的中央映着一道端坐在莲花台上的身影轮廓。
那身影正在缓缓下降,随着身形的靠近,一阵阵梵音从他周身散发出来,那些梵音清越而悠长,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度化心神的力量,在空气中回荡开来的时候如同细密的金色丝线般缠绕上周围那些亡魂和鬼差的感知和意志。
一些意志薄弱的鬼差和亡魂在那梵音的覆盖之下目光开始变得涣散,面容上浮现出一种好像被温水浸泡般的茫然和安详,双手不由自主地合十在胸前,口中低声跟着念诵那些他们从未学过的经文。
他们的身形在梵音中微微晃动,脚步开始不自觉地朝着那道金色光幕落下的方向挪动。
踏马的这个混蛋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东方鬼帝的面色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就黑了下来。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寒意,身形微微一震,一股灰白色的准圣气息从他周身散发开来,扫过了那片被梵音覆盖的区域。
那些被梵音影响的鬼差和亡魂在被那股灰白色气息掠过的瞬间各自猛地打了个寒噤,涣散的目光重新恢复了焦距和清明,合十的双手有些茫然地放了下来,脚步也停在了原地。
他们不知道自己刚才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脑海中有一层淡淡的金色余韵正在缓缓消退。
反应过来,顿时后怕不已。
东方鬼帝的目光落在上方那道已经降到距离地面约莫数十丈高度的金色莲花台上,声音低沉而冷冽地开口了,每一个字都带着清晰的不满和警惕。
“地藏,地府乃是幽冥轮回之地,不是你佛门传道场。你擅自以梵音度化地府鬼差和亡魂,未免太过目中无人了。”
“是想做过一场吗?”
那金色莲花台在距离地面数丈高度停住了。
莲花台上端坐着一道身影,身披一件明黄色的袈裟,面容清癯而端正,双目微垂,眉心有一道细长的金色毫光若隐若现。
他周身那层金色的佛光比方才稍微收敛了几分,梵音的扩散范围也缩小了大半,但他那道身影依然悬浮在通道前方上空的位置,没有任何退让的意思。
他的目光从东方鬼帝身上缓缓扫过,然后开口了,声音平静而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神荼道友,地府规矩贫僧自是明白。”
“他们心向佛门,自然愿意主动向佛,何来度化一说?”
“贫僧今日来,只为一件事。”
“此番神妖佛罗四方大战中陨落的佛门真佛们的灵魂,贫僧要带走。”
他的语气很平和,但那平和之下带着一层清晰的强硬,仿佛他说的不是一个请求,而是一个已经决定了的事情。
他身后那些金色光芒依然在他周身流转着,为他提供了持续不断的佛门威压,那些威压虽然不至于对东方鬼帝神荼构成实质性的威胁,但那姿态已经足够表明他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