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宣？
如来一愣。
他真成这小崽子的狗腿子了？
不会是被准提逼的吧。
也是，这家伙当年也是软骨子，都加入佛门了，听准提的也可以理解。
本来他都打算利用一下那个大鹏，拉拢孔宣，现在这个情况，慢了一步啊！
等等，准提生这个小崽子，不会是要替代他的吧？
一瞬间，如来的面色彻底黑了下来。
这不行啊！佛门大权，还是要握在手里才行。
孔宣的身影稳稳地站在祁冬身前，暗红色的长袍下摆因为方才出手的气流而微微翻卷着，但身形纹丝不动。
他那张俊朗的面容上神色平静如常，手掌收回负在身后，目光落在如来面上，语气不咸不淡：“佛祖何必对小祖动手。”
如来的掌势被挡下之后，目光变得认真了几分。
他看着孔宣那副姿态，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问道：“孔宣，你要助纣为虐吗？”
有孔宣在，真动不了这小崽子，需要谋划一番。
孔宣的神色依然平静，那双沉静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动，声音清晰而笃定：“小祖的事，就是我的事。”
这一句话落下来，殿内的气氛便彻底不同了。
如来的目光在孔宣面上停驻了数息，观音的目光同样在孔宣身上停驻了片刻，两人都在重新评估着当前的局面。
孔宣是准圣大圆满，实力更是在圣人不出世的前提下几乎是洪荒准圣中最顶尖的存在，即便如来自身也是准圣大圆满的修为，真要与孔宣动手也未必能占到什么便宜。
打是打不了的。
那就说吧。
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眸子中翻涌着极为复杂的光芒，有无奈、有思索、还有一丝如同做出了某个艰难决定般的沉凝。
他的声音再次开口，这一次比方才低沉了几分，也认真了几分：“小祖，你确定要这样做吗？佛门大军若是全面出动，引起的结果不是你能轻易承担的。”
“贫僧身为佛门之主，必须为灵山数百万僧众的安危和前途负责。这件事，贫僧不能同意。”
当然不能同意，他作为灵山话事人，立场就是这样的。
观音也在旁边微微点头，他手中的净瓶已经重新端稳，那张清净慈悲的面容上带着一种同样认真而坚定的神情：“小祖，佛祖说的有道理。”
“佛门的根基在于度化和修行，而非征战和杀戮。若是为了争地盘和势力而将佛门推入战火之中，那与那些凡俗的王朝势力又有什么区别？”
祁冬从孔宣身后探出半个光溜溜的脑袋，朝着莲花台上那双目沉凝的如来咧嘴笑了一下，那张小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嘲讽：“两个怂炮。佛门要你们何用？”
“怪不得这么多年过去，佛门还是只能待在西方。”
“就是你们两个，不做事！”
“畏畏缩缩，不求上进。”
他说完之后便转向孔宣，语气正经了几分：“孔宣大哥，麻烦你帮我传个音给燃灯和弥勒，让他们过来一趟。”
你们不答应是吧，那好，佛门三祖，我看看燃灯和弥勒，到底同不同意。
孔宣微微点头，一道精微的传音从他指尖探出，无声无息地穿透了大雄宝殿的穹顶，朝着灵山另外两处方向的洞府射去。
不久之后，两道身影从大雄宝殿外走了进来。
燃灯依然穿着那件暗金色的袈裟，眉心朱砂印记泛着温润的红光，步伐不快不慢，面色沉静如止水。
他走入大殿之后目光在殿中扫过一圈，看到如来和观音那副凝重的面色、再看到祁冬和孔宣那副姿态，那双苍老的眸子里露出思索的神色。
他没有询问过程，只是走到祁冬面前站定，面无表情地躬身行了一礼，声音平淡无波：“小祖。”
被打一顿之后，他知道怎么选择了。
小祖有背景，有实力，跟着他也没有错。
孔宣这家伙，也跟着小祖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关键是，从他一进来，小祖那威胁的目光。
弥勒跟在燃灯身后半步的位置。
他身形圆润，面容永远带着一副笑呵呵的神情，穿着那件宽大的黄色袈裟，一手捏着佛珠一手自然垂在身侧。
他走到燃灯旁边站定，同样朝着祁冬合十行礼，嘴角那道标志性的笑容比平时深了几分，却也没有说多余的话。
祁冬看着这两人的姿态，那双圆溜溜的眼眸中浮起一丝满意的光芒。
他先转向燃灯，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燃灯，我要佛门兵发神妖战场，你是支持还是反对。”
“孔宣大哥已经支持我了，如来反对。”
“你自己看着办吧。”
燃灯的目光在如来面上停留了一息。
他看到如来那双深邃眼眸中掠过的复杂光芒，也感知到了整座大殿中那股微妙的张力。
呵，轮到多宝你被踩了吧。
那我燃灯，得棒棒场子！
凭什么是你权力最大！
然后他收回了目光，转向祁冬，用一种不带任何犹豫的平稳声音说道：“我听小祖的。”
祁冬的嘴角向上翘了一下，然后转向弥勒，又问了一遍同样的话：“你呢？”
弥勒那副笑呵呵的面容上表情不变，他先看了一眼如来的方向，那张总是带笑的面容上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思索痕迹，然后他转向祁冬，同样用那种带着笑容的语气说道：“我听小祖的。”
这很明显了，燃灯加上孔宣，如来加观音，当然是选择前者了。
大雄宝殿中的局面在这一刻便彻底定了下来。
佛门三位佛祖之中，两位已经明确表态支持祁冬。
如来端坐在莲花台上沉默着没有再开口，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低垂下去重新落在了自己结印的手指之上，面色上看不出喜怒，但那沉默本身便已经是某种形式上的让步。
祁冬的目光转向莲花台上的如来，语气中带着一种胜利者的从容和笃定：“你还要固执己见吗？”
如来沉默了良久，久到殿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固体。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深邃眸子落在了祁冬身上，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如同不起波澜的湖面：“小祖既然心意已决，贫僧无话可说。只望小祖行事之时，能够记得佛门根基在于众生，莫要让灵山数百万僧众成为他人手中的棋子。”
观音：“？”这就屈服了？？？
祁冬摆了摆手，没有继续纠缠如来和观音，废话，当然不会成为别人的棋子，因为他们成为了我的棋子。
“文殊，去召集真佛们！”
“好的，小祖！”
文殊已经能动了，随即他的身形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灵山各处飞去，将那道集结的命令沿着佛门的通讯脉络层层传开。
“小祖有令，真佛集结，一统洪荒！”
“小祖有令，真佛集结，一统洪荒！”
如来在莲花台上的身形微微前倾了一下。他感知到了文殊已经将那道命令传达了出去，灵山各处的真佛们正在从殿宇和洞府中走出，汇聚成一道道金色的溪流朝着灵山上方的虚空涌去。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祁冬身上，很是复杂。
其实脑海中，出现了当年加入佛门之前，师尊送给他的十二个大字，长期潜伏，积蓄力量，以待时机！
祁冬可不管如来怎么想的，转身朝着大殿门口的方向走去，孔宣和燃灯、弥勒、伏虎跟在他身后排成一列，五道身影在殿外金色天光的映照下拖出五道长短不一的剪影。
他走到大雄宝殿门外的广场上站定，仰头望向灵山上空那片已经聚集了越来越多金色身影的虚空。
数以万计的佛门真佛们正在从灵山各处汇聚而来，按照修为和辈分在不同的高度层上停驻下来，形成一片由金色和白色光芒交织而成的覆盖了整片天穹的壮观景象。
那些真佛们的面容上带着不同程度的期待和好奇，佛门已经强大到可以一统洪荒了吗？他们不知道小祖宗突然召集所有地仙以上的真佛是不是真的为了一统洪荒，但没有人敢怠慢那道来自圣人血脉的命令。
关键是，听话的，很有可能得到小祖的赏赐，几乎所有人都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