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距离天狐族驻地极远的另一片星域之中,羊人族的领地则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宁静景象。
羊人族的聚居地坐落在一颗中等大小的行星之上,行星表面覆盖着大片的草原和低矮丘陵,风从原野上方拂过时带着青草特有的清冽气息。
羊人族的建筑大多依山而建,用本地出产的青灰色岩石垒砌而成。
这种聚集地遍布整个星球。
其中一处聚集地,规模并不大,沿着一条蜿蜒的河流分布在河谷两岸,错落有致,透着一股与深空外围当前战乱氛围格格不入的安宁。
羊人族现任族长羊驼此时正走在通往族中圣地,一座位于河谷尽头的小型祭坛的石板路上。
他的身形比普通羊人族略高一些,厚实的白色羊毛覆盖了他的整个头部和脖颈,两只弯曲的羊角从头顶两侧向外盘展,角尖打磨得光滑圆润。
他的面容嵌在那层厚厚的白色毛绒之中,显得格外温和,一双棕褐色的眼眸中带着一种诚恳而淳朴的光泽,鼻翼微微翕动着,宽大的鼻头在青草香气的包围中不时轻微颤动。
身上穿着一件手工缝制的粗布长袍,袍面上没有多余的纹饰,只有腰间系着一根草绳编成的腰带,上面挂着几枚代表族长身份的骨制佩饰。
他此行的目的是将刚刚收到的消息汇报给羊人族的老祖。
那消息是关于深空外围正在疯狂传播的万界之门情报,羊驼收到消息之后犹豫了整整一个晚上,最终还是决定去汇报。
他虽然不喜争斗,也不愿意掺和到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中去,但身为一族之长,有些信息到了他手里就不能装作不知道。
主要是怕不汇报,要是老祖想争夺机缘的话错过了,那他会被捶的。
石板路的尽头是一座由粗糙石料垒成的小型祭坛,祭坛周围环绕着几棵老树,树冠在风中沙沙作响。
羊人族老祖正盘膝坐在祭坛前方的草地上,背靠着一棵最粗壮的老树树干,手中握着一根木质的短杖,杖头雕刻着一只卧伏的绵羊形状。
他身上的羊毛比羊驼要稀疏和灰白许多,鬃毛从下颌处垂下一缕长长的胡须,那胡须被编成了一根细辫,辫梢处系着一枚小小的铜铃。
他的面容慈眉善目,一双眼睛几乎眯成了两道缝隙,嘴角始终挂着一丝温和的弧度。
别看他这样,确实也是能够在太乙星空生存无数年的老登了。
羊驼走到老祖面前停下脚步,微微躬身行礼,然后将消息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老祖,深空外围有消息传开了,说炎黄人族的深空基地里有可以通往诸天万界的门户。现在好多种族都已经派了探子过去。我寻思着这事该不该让您知道,最后还是觉得该来跟您说一声。”
羊人族老祖听完之后,那双一直眯着的眼睛缓缓睁大了一些。
那一瞬间,他眼底深处掠过一道明确的光亮,不是寻常贪婪者看到宝物时的那种灼热垂涎,而是一种更加广阔、更加长远的思虑之光。
贪婪在其中,只是占了极少部分。
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这目光,和其他听到万界之门的太乙都不一样。
他摸着下巴上那缕编成细辫的胡须,沉吟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上了年纪之后特有的绵软和温吞:“羊驼啊。”
实际上,太乙没有寿命的困扰。
所谓的外在,只是一种形象。
“走,老祖带你去拜访那炎黄人族。”
羊驼本来还想劝老祖别掺和,听到这话愣住了,没想到老祖竟然要去拜访那个旋涡的中心,这是什么道理?
“老祖,你这是要打入敌人内部?可是没必要我们两个亲自去吧。”
羊人族老祖嘴角微抽,尼玛咱羊人族怎么越是智慧的代表,你个混蛋到底是怎么混上族长之位的?
没有表现出来,得维持人设,又说道:“羊驼,老祖我在太乙星空纵横了那么多年,你知道老祖我能一路活到现在,靠的是什么吗?”
语气中又带着一种如同长者考较晚辈般的不紧不慢。
这个问题很简单的吧。
羊驼要是回答不出来,那就要考虑怎么再找一个羊人来接替他的位置了。
一个大族长,没点子智慧怎么行,总不能老是靠他吧。
羊驼想了想,棕褐色的眼眸中浮现出一层迟疑,开口的时候声音明显带着几分底气不足:“靠的是……怂?”
老祖原本正悠然抚摸胡须的手指猛地一僵,那双半眯的眼睛猝然睁大了一圈,顿时吹胡子瞪眼。
什么人设,都算逑!
他用力哼了一声,吹得唇边那几缕灰白的羊毛微微拂动,怒骂道:“老祖我什么时候怂过!那叫审时度势!慧眼识途!这聪慧无比的大脑,总能在千头万绪之中找到最正确的抉择方向,不然你以为老祖我是怎么从那么多大风大浪中安然脱身的?”
“那不是怂,是智慧!”
“你懂得嘚!”
羊驼嗯嗯地点头应着,但那张毛绒绒的面容上分明就是自己说对的神情,只是没敢据理力争,因为再说下去,老祖就要破防了。
老祖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经历得少啊,这一直待在这颗星球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智慧都快要退化了。
他一本正经地说:“羊驼啊,你须记住,这世间的路不止有一条。有些路看着平坦宽阔,实则走上去就是万丈深渊。有些路看着崎岖难行,走过去却是一片坦途。老祖我的本事就在于能分辨哪条路是该走的、哪条路是不能碰的。这次也一样。”
“老祖,您是说那万界之门的事?”羊驼的耳朵微微竖起。
“对。”老祖将手中的木质短杖在草地上轻轻顿了一下。
“炎黄人族那座深空基地现在深空外围那么多双眼睛都盯着,你猜最后会怎样?”
羊驼想了想:“会被围攻?会覆灭?”
“绝无这种可能!”老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老祖,你这也太绝对了吧。”羊驼愣了,怎么老祖就这么肯定呢。
“不用质疑,老祖我说什么都是对的。”
羊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已经成就无上混元了呢,老祖。
“呵呵,羊驼啊羊驼,族内那些珍藏你看了没有?”
他顿了顿,那道苍老的目光中浮起一层深沉的意味:“你知道诸天万界吧?”
“知道啊。”羊驼回答得很自然。
“我们羊人族的传承很完整,很多古老的信息都一代一代传下来了。”
“那你知不知道,这方诸天万界,具体是叫什么名字?”
羊驼几乎是没有经过任何思考便脱口而出:“炎黄诸天啊。”
他这句话说出口之后,自己先愣住了。
他那双棕褐色的眼眸微微一瞪,瞳孔在那几个字出口的瞬间扩大了肉眼可见的幅度,然后他猛地看向自家老祖,目光中带着一种被忽然点醒了什么般的震动:“老祖……你是说……”
老祖摸着胡须,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你小子还不算笨到家。炎黄诸天,炎黄人族。这两个名字摆在一起,你觉不觉得太巧了?”
或许就是这么巧啊!
羊驼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点什么,但那些话在喉咙口打着转,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怎么组织出来。
他反复咀嚼着老祖那几句话,越想越觉得脊背处有一层细细的凉意沿着脊柱爬上来。
不会吧,难道不是巧合吗?
“哪有那么多巧合啊,羊驼。”老祖似乎猜到了羊驼的想法,直接出声道。
羊人族流传下来的古老传承中记载着关于炎黄诸天的信息,那是这方诸天万界的正式名称,承载着一个古老到连记载本身都已残缺不全的名称。
炎黄人族,炎黄诸天。
在听到炎黄人族时候,羊人族老祖,就已经联系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