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振宇盯着那张面容看了几息,皱眉:“她是谁?”
“你是炎黄星来的,你带我们离开,我们不会亏待你的,我和炎黄星顾家杜家和吴家都有关系,你救了我,我可以引荐你结交这些顶级世家。”
方振宇没有在意那个女孩,还是转到了宁歌身上。
这是一根救命稻草!
管不了那么多了。
宁歌笑了:“不急不急,方垃圾,还记得你这个领主令牌怎么来的吗?”
“用不用我帮你回忆一下。”
此话一出,方振宇的瞳孔微缩!
领主令牌怎么来的?
结合刚才这人的问题,他猛地看向那个女孩。
难道是?
三万年的光阴在那个小千世界中流逝了,当年的容貌在他的记忆中已经刻意模糊成了一片淡薄的影子,只剩下一些被时间冲刷过无数次的残片。
方振宇的脑海中试图将面前这张面容与记忆中那小小的身影反复比对,那些五官的轮廓、眉眼间的弧度、下颌线条的走向在数息之内被拼凑、重叠、确认。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
“你是…你是幺妹?”
方振宇的父亲在听到那两个字的时候猛地转过头来,他那张苍老的面容上翻涌着一种被震惊冲刷过后残留的空白。
是小女儿?
如果真的话,那他们就有救了!
他仔仔细细地看了宁西西。
“是是是!绝对是!”
他朝着宁西西的方向迈了一步,龙头灵木拐杖在地面上敲击出一声脆响,声音带着一种被急切的求生欲浸泡过的沙哑:“女儿!是你!我是你父亲啊,你赶紧带我们回炎黄星!快点!”
只要自己还活着,没有老婆子,以后就彻底自由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般的吩咐和命令,那份在面对方寒时消失不见的家长式腔调在这一刻重新从他的喉咙中涌了出来,如同那些被他遗忘了三万年的习惯在危机面前本能地复苏了:“你是方家的人!我们是你的家人!你快点带我们回去!”
“抓紧时间。”
方振宇的父亲说着又朝前挪了一步,龙头拐杖的底端在灵玉碎屑上打着滑,他那双布满皱纹的手朝着宁西西的方向伸了出去,像是在等待什么回应。
他知道,只要有血脉关系在,哪怕他们这么长时间没见过这小女儿,也一样能命令他。
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活过来了。
诸葛元在旁边听得嘴角抽了一下,转头看了宁歌一眼,那目光中的意思很明显,这老东西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他刚才的语气,怎么这么理所当然啊。
西西大人是你能呼来喝去的吗?
诸葛元心里也震惊,原来这是西西大人的家人。
老宁可以啊,帮下属来报仇的吗?
怪不得这么针对方家。
宁歌嘴角也抽了一下,这都什么人啊。
没看出来,我们也是找你们麻烦的吗?
真是蠢得无可救药啊。
这方寒愣着干嘛。
能弄死就赶紧的啊!
宁西西没有任何反应,眼神中毫无波澜,无视了这方父的话
方父在看到宁西西没有回应的时候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被无视之后涌上来的恼怒:“你没听到我说话吗!你们从炎黄星来的肯定有办法带我们走!赶紧的!”
“我命令你,快点!”
宁歌看不下去了,传音给方寒道:“等什么呢,弄死这个老杂毛,我告诉你破开真仙限制的办法。”
方寒眉头一挑,看向宁歌。
这人,他看不清。
沉吟了一下,瞬间做出了决定。
他的刀动了。
一道暗红色的刀芒从远处精准地弹射而至,没入了方振宇父亲的眉心。
那刀芒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带着刚才与方振宇激战时那种被刀道法则浸染过的锋锐和厚重,没入目标之后从脑后又穿了出来,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细长的暗红色残痕。
做完之后,他看向宁歌,意思是,交易成立!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点都没有怀疑自己的选择。
那双指向宁西西方向的手在半空中停滞了半拍,然后整个人向后仰倒,龙头灵木拐杖从他手中滑落,在地面上弹跳了两下之后滚到了擂台边缘的碎屑堆中。
彻底没有了声息。
另外两位方家长老在看到方振宇父亲倒下的那一刻已经不约而同地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冲了出去。
还等下来。
留下来就是死!
逃。
逃出去还能建立新的方家,到时候,他们才是做主的那个,就不用一直在这方振宇一家四口之下了。
他们的身形在启动的瞬间便各自展开了全力逃遁的法则光芒,一左一右,想要从两个相反的方向逃离这片已经被死亡笼罩的方家族地。
见此一幕,方寒冷笑。
刀再次连续挥动了两次。
两道暗红色的刀芒如同两条被释放的猎犬般分别追向那两个方向,精准地命中了两位方家长老的后心位置。
两道身影几乎同时在半空中僵直了一下,然后以同样的速度朝着地面坠落下来,砸在方家族地两片不同的空地上,溅起两蓬浮尘。
又死了两个!
擂台上只剩下了方振宇一个人。
他蜷缩在灵玉擂台的中央位置,暗金色锦袍上沾满了灰尘、血迹和灵玉碎屑。
他的目光从那些散落在擂台周围的尸体上逐次扫过,弟弟、父亲、母亲、那两位长老。
每一具尸体都带着方寒刀芒留下的暗红色法则烙印,那些烙印如同刻在尸体表面的印章般清晰而刺眼。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他的目光终于落回到了宁西西的面容上。
他的嘴角扯出了一道弧度,那弧度带着一种被浸泡在苦涩之中太久的扭曲,声音沙哑而低沉:“妹妹,这些年我一直很后悔。当年不该做出那畜生事。”
他顿了顿,目光垂落下来,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久远的事情:“一开始我是反对的。可是父亲母亲,还有你二哥坚持,我没有办法。那时候我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是的普通人,他们说什么我就只能照做。我后来努力提升自己,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把你从那三家中解救出来。”
他又停顿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后来时间太久了,我逐渐有些迷失了。等到我发现自己在那个小千世界中有了一些成就之后,那些最初的念头就被我慢慢忘记了。现在我落到这个地步,也是罪有应得。”
他抬起头来,看着宁西西,目光中带着一层被苦涩浸透的湿润,声音更低了几分:“我希望在我最后的时间里,你能原谅我。”
宁歌:???
这家伙脑子还挺好使,硬的不行,来软的了。
你要是有后悔的想法,老子吃!
不过宁歌没有立刻说话,他看向宁西西。
他想知道,面对这种老登的情感攻势,宁西西到底还有没有被说动的可能。
如果没有,她就能正式成为宁仙阁的大将种子。
以她的领主天赋重要性,宁歌肯定会重用的。
如果傻不拉几信了这方振宇的话,那她只能作为一个工具,不能当做核心培育。
甚至宁歌还要做足了后手准备,以免这家伙被人给策反了给宁仙阁捅一刀。
这是绝对不能发生的事情!
宁西西站在原地,浅青色的裙摆在微风中轻轻拂动着。
她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那双眼眸落在方振宇那张满是灰败和血迹的面容上,平静得如同一潭没有任何涟漪的深水。
她开口了,声音清脆而平稳,带着一种被极度的冷静包裹过的笃定:“是吗?我记得当初,可是你提议这样做的。”
不是吧,这你都记得,你当时只有六岁啊!!!
方振宇瞳孔微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