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意外都不在方振宇的计划之中。
本来以为手拿把掐的。
结果离了大谱，方家后人来寻仇！
方振宇的脑海中翻涌着千百个念头。
暗金色的法则旋涡在他掌心中悄然消散，身体借着方才与方寒正面对撞的冲击力向后滑退了数十丈，在高空中稳住身形。
他的目光飞速扫过战场全景，十几位方家真仙的围攻阵型已经在那些突然恢复实力的灵界真仙偷袭之下彻底崩散。
方才还稳如铁桶的包围圈此刻处处是缺口，方家真仙的尸体从高空中接连坠落，砸在方家族地各处，溅起一蓬蓬灵玉碎屑和浮土。
六个！
一瞬间的工夫，他们方家就损失了六位真仙。
这些猪！
反应也太慢了吧！
现在好了，加上他自己，目前只剩下六个人还能保持战力。
方家到目前为止，已经损失了大半的顶级战力。
这场统一的前奏事件，彻底失败了。
只是，那些家伙是怎么摆脱药物的影响？
他弟弟从左侧方向靠拢过来，墨绿色锦袍上多了几道被法则余波撕裂的口子，左臂袖口处的布料焦黑卷曲，露出一道还在缓慢渗血的新鲜伤口，脸上带着惶然。
“哥，咱们不会买到假药了吧？他们怎么这么快就恢复了？”
“假药？”方振宇也开始怀疑起来。
可是，领主商城上，有假的东西吗？
正思虑间。
方振宇的父亲也退了过来，他紧握着龙头灵木拐杖，顶端那两枚灵珠的法则光芒已经暗淡了太多，拐杖表面浮现出数道细密的裂纹。
另外两位剩下的方家真仙从远处退回来，气息紊乱，衣袍破损，面容上的血色褪尽，露出了底下那种常年养尊处优的人骤然面对死亡威胁时才会出现的灰败底色。
“振宇，怎么会这样？”他们是真怕了。
下方演武场上，那些被方家制式战甲围困了许久的各大势力弟子和长老们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了太久的欢呼。
指着那些从空中坠落的方家真仙尸体发出了夹杂着快意和震惊的喊叫。
“方家真仙又死了！”
“天呐，刚才那一下偷袭太漂亮了！”
“老祖恢复了，太好了！”
“哈哈哈，方家爽了吧！”
“老祖威武，干死方家！”
“张老祖威武！”
“云鼎掌教那一拂尘下去，那方家老头半条命都没了，强得可怕！”
“胡说，我家老祖才是最强的。”
“......”
演武场上的方家制式战甲修士们看到天空中的局势突变，一个个面色惨白。
他们原本负责围困宾客的那一道道封锁线开始出现了松动和后退的迹象，有人不自觉地朝着族地主峰的方向挪动着脚步，想要离演武场这片即将变成真仙战场的地方远一些。
看样子，方家好像要遭了。
这种时候，还是要想办法脱身才行。
他们知道，剩下的方家真仙老祖，要逃走的话，是不会带上他们的。
谁不知道谁啊。
退意萌生，自己等人还是天仙，离开之后，隐姓埋名，也能建立一个大仙族。
高空中，张氏仙族老祖收了拳头，身形一转便汇合到了其他几位灵界真仙老祖的队伍之中。
陆氏仙族老妪指尖的法则爪芒上还挂着几缕从方家长老身上撕下来的衣料碎片，她的面容上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得到释放的畅快。
“哈哈哈哈，方家小儿，还想统一灵界，简直是痴心妄想！”
“跳梁小丑！”
天宝商会大当家将那枚银光飞针收回袖中，针尖上的血珠被他用法则之力蒸发干净，呼出一口浊气。
云鼎仙宗掌教道人拂尘丝线上缠绕着数道尚未完全消散的法则余韵，他的目光在方振宇身上停了一瞬，嘴角抿出一道冷冽的弧度。
十几位刚刚恢复了实力的灵界真仙在高空中完成了一次短暂的合拢，他们的站位呈半月形，将方振宇和他身边残存的五位方家真仙围在了中央。
张氏老祖踏前一步，声音带着一种报仇雪恨般的粗犷：“方老狗，风水轮流转啊。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什么灵界只有一个声音一个意志一个主宰？来，你现在再说一遍给老子听听？”
“说啊，咋不说了？”
“刚才给你狂的，现在怎么哑巴了？”
陆氏老妪的冷笑从她那张皱纹密布的面容上扩散开来，声音尖而冷：“方振宇，你下毒的时候没想到会有这一刻吧？你们方家这些年在灵界暗中积攒的力量确实不少啊。”
“但可惜啊，养出一群废物。真正要命的时候，一个都指望不上。”
“还不是被我们摁在土里。”
“啧，太弱了。”
“你们也束手就擒吧，没准我们大发慈悲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方振宇没有理会那些嘲讽。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围拢上来的灵界真仙，落在更远处高空中那道灰黑色的身影上，方寒，这个才是威胁最大的。
方寒看到那些方家人被偷袭。
没有插手。
不过是一丘之貉，狗咬狗。
方寒的目光从高空中俯落下来，与方振宇的视线隔着上百丈的距离在空中交汇。
他的面容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那双如同铁珠般的眼眸中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像是俯瞰一场早已注定结果的棋局。
方振宇的嘴唇抿紧了几分。
退，还是留？
他脑海中飞速运转着方家三万年的积累与筹备，这么多年的经营，所有的资源和布局。
走了，一切就都没了。
这三万年的心血全部付诸东流，方家在小千界中建立的基业会在今日之后被灵界各方势力联手瓜分，那些曾经巴结方家的中小势力会第一个跳出来反咬一口。
方家几代人积累的尊严和名望，会在短时间之内彻底崩塌。
下次再回来，和从头开始没有什么区别。
可是不走，他能拿下方寒吗？那人的战力已经超出了他的预估，加上那十几个灵界真仙从背后捅刀子，方家残存的六位真仙再怎么咬牙坚持也撑不了太久。
方振宇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右手指间那枚普通的储物戒指上，戒指的内层空间中静静躺着两样东西。一枚通体漆黑的玉符，是他刚才用过的提升之物。
还有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丹药表面流转着一层极其内敛的暗紫色光晕，光晕的质地带着一种与他所在小千世界格格不入的层次感，那是他当初从炎黄星世家手中换来的一枚破限丹。
那枚丹药的说明上写着真仙巅峰修士服用之后可以在短时间内突破世界法则上限晋升到玄仙层次，持续时间半个时辰。
但代价同样不小，服用之后百年之内无法再次进入自己的领主世界，而且破限期间对世界法则造成的冲击会引来一定程度的天地排斥。
以后再次进来，也不会舒服。
玄仙与真仙之间的差距他心知肚明。
如果他能暂时突破到玄仙，那么面前这十几个灵界真仙和方寒加在一起，在他面前都不会有任何反抗之力。
真仙和玄仙，是质变。
“振宇，大势已去，我们走吧。”其父沉声道。
“不用，我有把握，把灵界的所有天仙和真仙清理一遍。”
“不过之后百年，就靠你们了。”
方振宇咬了咬牙。
他不再犹豫。
身体在那片半月形包围圈的注视下朝后退了半步，右手的拇指在储物戒指表面用力一压，那枚暗紫色的丹药便从戒指空间中弹了出来，落入了他的掌心之中。
动作快得如同一道电光，他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张开嘴，将那枚龙眼大小的丹药整个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那股暗紫色的药力顺着他的咽喉直入丹田，如同一股烧熔了的金属液灌入了他经脉的每一处分支和支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