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太一得弄清楚。
看清祁冬这个家伙,对他而言,很重要。
如果是祁冬做的,那就说明,这一切的一切,都有西方二圣的身影。
哪怕他这次归来,依旧只是其中的棋子。
祁冬?这个名字一出,鲲鹏就看向桂芳,从恶尸的记忆,祁冬是那个出现在天庭的小光头,和桂芳是认识的。
他至今还不知道,这祁冬是怎么和桂芳认识的。
没来得及仔细询问。
当然不能说是桂芳提供的信息。
脑子里很快就有了答案。
面色逐渐变得沉重起来:“太一,我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祁冬,是一个神秘人告诉我的。”
“这个神秘人,我看不透。”
桂芳听到鲲鹏的话,倒是没有说话,这种时候,看老父亲发挥就行。
实在没有想到,这天庭杨戬,是当初妖族天帝之一的太一。
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应该是挺让洪荒震动的吧。
就是不知道祁冬知不知道?
应该不知道,毕竟这种事,他那个大嘴巴,肯定现在都传遍洪荒了。
太一在听到神秘人三个字之后面色凝重了起来。
是祁冬吗?
最大可能是他。
但也不能排除圣人在背后啊。
眉心微微蹙起,暗金色的瞳孔中翻涌着复杂的计算和审慎。
鲲鹏不想让太一深究,其实没意义。
就算是知道了,也毫无办法。
将脑中翻涌的各种念头重新理顺了一遍,然后开口了,声音中那层震动已经被一种更加深沉的考量取代了:“太一,别想太多,你能回来是好事。”
“对妖族来说是大好事。”
“妖族现在群龙无首,那幸存下来的金乌太子,这些年根本不管妖族的死活,指望不上。”
“只有你,才能统领妖族。”
桂芳看着自己父亲,又看向所谓的太一,小脸上有点不高兴。
太一听到鲲鹏说起那陆压,脸也是黑了,那个混蛋,懦弱无能。
妖族这么大一个摊子,以他的实力,撑起来不难,不求你恢复上古荣光,起码也要不是谁都能踩一脚吧。
“别提那小子,当初还不如让他死了算了。”
太一有些不爽地说道。
“对了,太一,你有什么计划吗?”
“还留在天庭?现在的妖族群龙无首,需要你。”
鲲鹏没有接话,而是问道。
太一回来了,就算是那太子支棱起来也没有用处。
妖族那帮家伙,最终还是会支持太一的。
尤其是太一手上还有混沌钟,只要给时间,以后恢复巅峰实力,其实不难。
太一将三尖两刃刀收拢在身侧,暗金色的瞳孔从鲲鹏面上移开,落在混沌深处那片持续翻涌的灰白色之气上。
他的声音从唇间传出来,平稳而从容,但带着一层明确的保留:“暂时没有回去的想法,天庭我还需要待一段时间。”
以现在的形势,反出天庭,那不是找死吗?
只是昊天外甥的身份,让他非常之尴尬。
想要另立天庭困难重重,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昊天赶走,妖族再次接过天庭权柄。
这是太一经过深思熟虑才做出的决定。
甚至想在天庭里多爬上。
“太一,你能归来,那帝俊?”
“我不知道。”太一摇摇头,这事还真说不好。
其实他能归来,已经是非常不可思议了。
鲲鹏微微颔首,没有继续追问。
桂芳站在鲲鹏身旁,双手拢在黑袍的袖中,身形站得笔直而安静,墨蓝色的大眼眸在鲲鹏和太一之间安静地来回移动着。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父亲鲲鹏和这太一转世的谈论。
之后两人又交流了一些看法。
结束的时候,太一沉默了片刻,然后将三尖两刃刀收起来,玄青色的战甲在移动时发出轻微的甲片碰撞声。
他的声音从唇间传出来,比方才多了一层明确的叮嘱和郑重:“鹏啊,不要把我归来的消息说出去,稳住妖族。”
“等我做完一些事情之后,自会回到妖族。”
“至于白泽他们几个,你可以找个机会稍微透露一下。”
“我找个时间,会一一见他们的。”
鲲鹏微微颔首,将黑袍的兜帽重新拉起来罩在头上。
他的声音从兜帽下方传出来,沙哑而简短,带着一种经过了反复权衡之后的沉稳:“知道了。”
“那我先离开了。”
“有事情你再联系我。”
“万事慎重,妖族,需要你。”
他说完之后伸手将桂芳的小手握住,深青色的法则之力从黑袍下方涌出来,在他和桂芳的脚下形成了一道持续旋转的法则旋涡。
那道旋涡在混沌中停留了一息,然后猛然收缩,将两道黑袍身影包裹在内,从原地消失。
太一站在混沌之气中,看着那两道黑袍身影消失在灰白色的光芒深处,暗金色的瞳孔中那层古老的神采缓缓收敛,重新变回了杨戬那双锐利而沉稳的眼眸。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不知道归来,对于妖族而言,是好是坏。
但有些事,还是要做的。
他的目光落在混沌深处那片持续翻涌的灰白色之气上,瞳孔中映着那些破碎的法则碎片在碰撞和重组中形成的光斑,面色沉凝而复杂。
洪荒的水,还是深啊。
希望执棋者,给他一个缓冲的时间吧。
他最终将目光从混沌深处收回来,右手在身侧轻轻握了一下,催动了体内的法则之力。
一道淡青色的光芒从他脚下涌出来,在混沌中形成了一道持续旋转的旋涡。
那道旋涡在灰白色的光芒中停留了一息,然后猛然收缩,将那道玄青色的身影包裹在内,从原地消失。
混沌深处恢复了之前的翻涌和搅动,灰白色的混沌之气在那片相对平缓的区域中持续地碰撞和重组着,那些破碎的法则碎片在无尽的虚空中明灭不定。
......
而另一边,西牛贺洲的灵台方寸山呈现出一片安静而幽深的景象。
这座山并不算极高,山势平缓而绵延,从山脚到山腰覆盖着一层浓密的青灰色松柏,树冠相互交叠,将山体裹在一片沉沉的墨绿色之中。
山间的石径被长年累月的踩踏磨得光滑而平整,石缝中长着细密的青苔和矮小的蕨草,在透过树冠的细碎日光中泛着一层湿润的翠意。
山腰以上云雾渐浓,那些云雾是从山脚深谷中升腾起来的地脉灵气凝结而成,带着一种温润而清冽的气息,在松柏之间缓缓流动,将整座方寸山罩在一层半透明的纱幕之中。
菩提已经在这里开辟了道场,就等着瓮中捉...不是,就等着那猴头被牵着来了。
斜月三星洞的洞门开在山腰偏上的一处崖壁前。
那道崖壁宽阔而平整,岩面呈现出一种深青的色调,表面刻着几道古老的符文纹路,那些纹路在日光下泛着极淡的银色微光。
洞门左侧的岩壁上刻着一个“斜”字,右侧刻着一个“月”字,两个字的笔画苍劲而古朴,凹槽中填着暗金色的光泽。
洞门上方的岩壁上横刻着“三星洞”三个大字,字体比两侧的略小一些,笔锋收束处带着一种圆融而内敛的力道。
洞门本身是一道高大的拱形入口,门内是一条宽阔的石廊,石廊两侧的岩壁上每隔数步嵌着一盏长明灯,灯油是从山间松柏中提炼的松脂,燃烧时散发出一层淡雅的清香,在石廊中持续地弥漫着。
石廊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洞天,那里是斜月三星洞的道场正殿。
洞天的穹顶极高,岩壁上布满了细密的钟乳石纹路,那些纹路在长明灯的光芒中泛着一层温润的乳白色。
洞天的地面上铺着平整的青石砖,砖缝之间生着细小的灵草,那些灵草在洞天中浓郁的灵气滋养下长得格外茂盛,叶片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露珠,在灯光中闪烁着细碎的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