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之前火云洞干预,他们佛门也不至于现在都没有在核心之地传道。
他的目光落在那幅悬浮的地图上,手指轻轻点向地图西南方的一片区域,那里标注着楚国的旧地。
“大秦并不稳固。六国的遗民正在暗中谋划颠覆大秦。”
“其中楚国的旧贵族在寿春城破之后散入了南方的山地和湖泊之间,他们一直在等待时机。齐国的旧臣在临淄城破之后有不少人逃入了东海的岛屿,燕国的残余势力退入了北方的草原。这些六国遗民对大秦的仇恨并没有因为亡国而消散,反而因为嬴政的死亡变得狂躁起来。”
观音将净瓶重新托稳,目光从地图上收回来,落在如来的面容上,声音中带着一种已经深思熟虑之后的笃定:“弟子以为,我们可以支持一方六国遗民,扶持一个新的人族君王,让佛门成为人族唯一的教派。”
“如果大秦内部继续混乱下去,王绾、李斯和赵高三人之间的争斗迟早会演变成公开的冲突。届时大秦的国力会被内耗削弱,六国遗民就有了可乘之机。”
“我们可以在他们中间选择一个合适的扶持对象,提供兵甲粮草和必要的助力,帮助他们推翻大秦,建立一个新的王朝。这个新的王朝以佛门为国教,佛门的教义就可以借着新王朝的政令推行到人族核心之地的每一个角落。”
“如来一来,圣人的吩咐也就完成了。”
普贤菩萨在观音说完之后微微颔首,他的声音从侧面传来,语调比观音稍慢一些。
但也急于表达自己的观点。
毕竟参与这种大事的机会不多,得多表现表现。
文殊那家伙,自以为傍上了小祖就发达了。
要知道,现在佛门,还是如来佛祖当家呢!
小祖?算个蛋啊!小屁孩一个!
大胖子如来才是长盛不衰的对象。
“观音菩萨所言极是。”
说着对着观音笑了笑,对于这位佛门二号人物,还是要保持敬意的。
燃灯、弥勒:谁是二号人物???
“弟子补充一点。”
“扶持六国遗民需要选择一个合适的对象,这个对象不仅要有足够的实力和威望来统合六国的残余势力,还要有足够的诚心来接纳佛门的教义。”
“如果选错了人,我们投入的资源和精力就会付诸东流。弟子建议在决定扶持对象之前,先派人前往六国遗民的聚集之地暗中查探,摸清他们的底细和意图,再从中挑选最合适的一方。”
普贤说完之后,自以为还挺有东西的。
这下子应该能在大胖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如来微微颔首,看向燃灯了。
其他人也看过来。
本来燃灯是在疗伤的,也不想说话。
但是如来盯着,他也不想和如来翻脸,毕竟还要使用佛门资源。
于是缓慢开口道:
“贫僧以为,楚国的遗民值得重点关注。”
“楚国在六国之中疆域最广、人口最多,亡国的时间比其他几国都晚,旧贵族的势力保存得相对完整。刚才观音也说了,寿春城破之后,楚国的旧贵族向南退入了洞庭湖和鄱阳湖之间的山地,那里地形复杂,大秦的军队难以深入清剿。楚国的旧贵族一直在暗中联络各地的反秦势力,试图寻找机会复国。”
“这方势力值得关注。”
说完之后就沉默了。
之后是弥勒,弥勒笑笑:“我赞同燃灯佛祖的说法。”
燃灯:“......”你不会自己说???
如来看向观音:“观世音,可有楚国详细的情报?”
观音点点头,如数家珍:“楚国之人性情刚烈,宁死不降者甚众。寿春城破之时,楚国的大将项燕率残兵突围,在淮水南岸被秦军围困,力战而死。项燕的子孙在城破之后逃入了民间,据说他的孙子项籍年方弱冠,力能扛鼎,在楚国的遗民中已经有了一些名声。有人族天命之子的潜质。”
“项燕在楚国的旧贵族中威望极高。如果他的后人能够站出来号召楚国遗民,确实有很大的号召力。不过弟子担心的是,项氏一族会不会接纳佛门?楚国旧地的民间信仰以巫鬼和祖先崇拜为主,要让楚国的百姓接受佛门的教义,可能需要更多的耐心和手段。”、
如来听完之后沉思片刻。
他的声音从金莲台上传下来,平静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已经做出了决断之后的笃定和从容:“那就这样吧。观音你去地府通知地藏在地府中留意楚国亡魂的动向,必要的时候截留下来,以后暗地里复活给楚国送去,普贤负责筹备佛门教义传入人族核心之地所需的经文和法器。我统筹全局。”
“散会。”
他停顿了一下,将掌心的光晕收拢回体内,目光从四位的面上逐一扫过,最后落在观音身上:“西游量劫之前,佛门必须在人族核心之地有些名望。”
观音和普贤齐齐躬身应诺。
燃灯和弥勒没有说什么。
而在此同时,天庭之中,新一轮的朝会正在凌霄宝殿中举行。
凌霄宝殿在经过重建之后已经恢复了原样。
殿顶的琉璃瓦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沉稳的青色光泽,殿前的白玉台阶被重新打磨过一遍,表面的裂纹和缺口都已经修补完整。
殿中的梁柱换上了新的金丝楠木,柱身上盘绕的金龙纹路用赤金重新描绘过,在殿顶垂下来的铜灯光芒中泛着沉甸甸的暖色。
殿两侧的仙班序列已经站满了人,文武仙官各按品级排列,文官从殿门东侧一直排到御阶前方,武将从殿门西侧同样延伸到御阶之下。
昊天端坐在凌霄宝殿最深处的御座上。
他的面容依然端正而威严,鼻梁高挺,嘴角的线条平直而紧抿,下颌蓄着一缕修剪整齐的短须。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天帝朝服,领口和袖口处绣着细密的日月星辰和山川河海纹饰,胸前的团龙纹样用暗金色的丝线密密绣成,在铜灯光芒中泛着一层沉静而厚重的光泽。
他的头顶戴着一顶十二旒的冕冠,冠前的玉珠在黑玉和赤金之间交替串成,垂落在额前,遮住了他大半的面容和眼神。
他的双手平放在御座的扶手上,十指自然张开,指尖抵着扶手上雕刻的龙头纹路。身体坐得笔直而端正,从朝会开始到现在没有移动过一寸。
看着下方这些狗东西,昊天的心情没有那么美好。
要不是这些家伙不出力,天庭何至于损失这么大!
关键是,这些狗东西,现在还在汇报这鸡毛蒜皮的小事,似乎笃定他这个天帝拿他们没有什么办法。
这一刻,昊天心里的憋屈自己自己知道。
一群尸位素餐的混蛋!
早知道,当初不去求老爷搞什么封神了。
现在好了,这些人站着茅坑不拉屎。
还轻易换不了。
毕竟他们背后站着圣人。
真是一群大爷!
殿中正在奏事的仙官站在御阶下方,手中捧着一卷竹简,正在汇报天河沿岸几处水军营寨的修缮情况。
这种事也要拿到朝会上说,真特娘的!
那仙官的声音平稳而单调,将那些修缮所需的材料和人工一项一项地念出来。
他念完之后将竹简收拢,退回了自己的班位。紧接着另一位仙官出班,汇报的是北天门外的云路修复进度,那座在战争中被妖族大妖一掌拍碎的云路桥梁需要重新架设,所需的云石和天工力士的数量被他逐条列出。
他的声音同样平稳而单调,将那些数字念得一丝不苟。
昊天面无表情地听着。
他的目光从殿中那些正在奏事的仙官身上移开,落在了殿门外那片灰白色的天光上。
从凌霄宝殿的殿门向外望去,可以看到远处几座宫殿的飞檐和塔楼的轮廓,那些建筑在战争中被毁坏的部分已经重新建起来了,琉璃瓦的颜色比旧瓦稍新一些,在灰白天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微微泛白的青。
他的视线在那些飞檐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来,落在御阶下方那些正在低声交谈或安静等待的仙神们身上。
这天庭还有救吗?
殿中奏事的仙官一个接一个地出班,汇报的内容大同小异,都是战后重建的琐事和日常运转中积累的杂务。
那些仙神们奏事时的语气平淡而从容。
他们的声音在凌霄宝殿中形成了一片持续而沉闷的背景声,将整座大殿填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