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冬站在原地负着手,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正在打量他的人群,小脸上的表情从容而平静,但心里已经在盘算着。
打出宁仙阁名号,是他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
既然接触这个世界的人族,宁仙阁也要亮相了。
虽然他的任务是破坏西游,但是祁冬认为,这个世界,阁主肯定是有想法的。
要不然,光是一个破坏西游量劫的任务,为什么要花这么重要的宝物让他们成为这些大佬的子嗣。
只有一点,那就是阁主在谋划这个世界。
既然现在要扶持人族,还要向阁主索要资源,那宁仙阁的名头还是要宣传的。
没准阁主一高兴,让他躺着成圣呢!
大约过了不到半个时辰,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从客卿府深处传来。
那名中年官员跟在一道身材高大、穿着黑色深衣的身影后面快步走了出来,那身影的脚步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如同走在宫殿正殿青砖地面上般的笃定和威仪。
祁冬抬眼望过去,那道身影穿着一身深黑色的衣袍,袍身上以暗金色的丝线绣着几道简洁而庄重的龙纹图案。
他的身形修长而挺拔,面容方正而棱角分明,鼻梁高挺,嘴唇微抿,下巴的线条干净利落。
他的头发用一顶黑色的玉冠束在头顶,面容看起来很年轻,但那双眼睛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太相符的深沉和锐利,目光扫过演武场上的时候带着一种在丈量、在权衡、在判断的精准的洞察力。
他的身侧站着两名同样穿着黑色甲胄的侍卫,身形魁梧而沉默,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中年官员在那道黑色身影旁边站定,朝着祁冬的方向微微抬手介绍道:“大王,这位就是打败了李仙师的来自宁仙阁的祁冬仙师。”
“仙师,这位是我秦国大王。”
嬴政的目光落在祁冬身上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瞬。
没想到,会是这么小的一个修士。
李仙师的实力他清楚,哪怕是秦国最精锐的军队围剿,也能从容离去。
这种实力,已经被惊为天人。
而这个小仙师,看起来修为比李仙师还要强大。
关键是,嬴政的直觉里,面前这个小道士身上带着某种不同于寻常修士的特殊气质。
这就是不简单!
宁仙阁?他没有任何印象,修士界中不少势力他都知道,没听说过宁仙阁。
不过却也不会因此轻视。
他的声音从那张微抿的嘴唇中传出来,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礼数:“寡人闻听小仙师一掌击退李客卿,心中甚为好奇,特来一见。”
“不知小仙师从何处来,可愿屈就寡人秦国客卿之位?”
他说话的时候微微欠了欠身,姿态中带着一种与国君身份相符的礼贤下士之气,语气中既没有居高临下的倨傲也没有过分的殷勤,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身后那两名侍卫依然沉默地站着,但目光已经收紧了几分,时刻保持着戒备的姿态。
祁冬迎着嬴政那道审视的目光微微拱了拱手,小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从容笑意:“宁仙阁祁冬,游历四方听闻大王求贤若渴,特来一试。”
“若大王不弃,祁冬愿意在秦国暂住些时日。”
嬴政闻言似乎松了一口气,欣喜道:“有祁冬仙师的加入,秦国如虎添翼也!”
......
客卿府西侧的一间偏院中,祁冬盘腿坐在一张矮榻上,面前摆着一壶刚刚沏好的清茶。
文殊坐在他对面,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目光落在院墙外的天光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院子里安静得很,只有远处街上偶尔传来的车马声和叫卖声透过院墙的阻隔传入耳中。
自从上次见到秦国大王嬴政之后,祁冬对其观感还不是不错的。
起码知晓自己一点实力之后,还亲自来招揽。
说明求贤若渴,并不是一句空话。
不过嬴政也没有停留多久,很快就离开了。
一连几天过去,嬴政也没有消息传来了。
似乎忘了祁冬这位新招募的客卿。
不过祁冬展露出来的实力不俗,在客卿府倒是没有什么麻烦。
最早进入秦国客卿府的资深客卿,这些天走在路上碰到祁冬的时候也会点头打个招呼,虽然那笑容中多少带着些试探和算计,但至少面子上已经过得去了。
文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之后低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人听见:“小祖,你说这位秦王是怎么想的,难道是忘了?凡人国君的心思有时候比修士还难揣测,越是身居高位的人越喜欢先观察再行动。他要是一直晾着我们,我们也不好直接闯入王宫见他。”
“按理说,小祖展露的修为,会得到重视的吧。”
“可是那天,他也没有给什么承诺。”
祁冬把那杯已经放温了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摇了摇头:“放心吧,最迟三五天之内一定会来。”
哪有一见面就给出什么承诺的,文殊这些年,高高在上惯了啊。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层次不一样。
“我猜啊,他应该是去查宁仙阁是什么样的势力了。”
“人族国君的通病,不是什么大事。”
文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应该查不到吧,这不是小祖胡诌的吗?”
祁冬笑笑没有说话。
确实查不到,但宁仙阁可不是胡诌的。
那就看嬴政怎么选择了。
查不到,意味着有可能是小小势力。
光一个祁冬和文殊,或许在一些人眼中,对秦国的帮助有限。
不过祁冬对嬴政的观感而言,应该不是什么短视的人。
果然,几天之后的一个傍晚,一道穿着黑色甲胄的侍卫身影出现在客卿府门外的青石台阶前。
那侍卫手中捧着一面黑色的木牌,木牌上没有任何文字标记,只有一道简洁的暗金色云纹镌刻在中央位置。
他进了客卿府之后径直走到祁冬居住的偏院门前,微微躬身,双手将木牌递向前方:“祁冬仙师,大王有请。”
“请仙师持此牌至王宫东侧角门,自有人接引。”
祁冬接过木牌看了看,随手揣进怀里,朝着那侍卫点了点头:“知道了。我这就去。”
他没有带文殊,哪怕文殊嘟囔着应该是嬴政来见小祖。
祁冬笑笑,倒也没有这么认为,人在什么情况下,就要认清什么样的现实。
如果他以仙人身份降临秦国,嬴政来见他倒也无可厚非。
但他现在只是一个修士。
哪怕有实力,但终究这是秦国。
一个人出了偏院顺着咸阳城中已经走到有些熟悉了的街巷朝着王宫的方向走去。
日头已经偏西了,傍晚的天光带着一层橙红色的暖意斜斜地铺在青石路面上,将行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咸阳城中的喧嚣比起午间已经减退了几分,街道两侧的商肆开始准备打烊,一盏盏悬在屋檐下的灯笼被依次点亮,摇曳的橙黄色光点在越来越浓的暮色中显得温暖而安静。
王宫东侧的角门果然有人等着。
一个穿着深灰色内侍服饰的老者站在门边,见到祁冬便微微欠身,也不说话,只是抬手做了一个请跟来的手势。
祁冬跟着他穿过了一条条曲折的回廊和一道又一道月洞门,穿过几座花园和庭院,最终来到了一间规模不大但布置得极为考究的偏殿前。
那老者在殿门口停住了脚步,示意祁冬自己进去,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到了廊道的阴影中。
祁冬推开偏殿的门扉走了进去。
殿内的空间比他想象中要小一些,但四壁的装饰和陈设都很讲究,墙面上挂着几幅用笔雄健的山川水墨图,靠窗的位置摆着一方宽大的黑漆书案,案上铺着几卷摊开的竹简和一卷尚且空白着的帛书。
几只铜制的灯盏立在案角上,灯芯燃着稳定的橙黄色火焰,将整间偏殿都笼罩在一层温暖的光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