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秋见没有妖回答他的话,再次说道:“怎么,都认命了?”
“认命就都等死吧,扶不起来的玩意。”
此话一出,顿时有不少恶狠狠的目光盯着陈秋。
这龙族小子,真狂啊!
都是你们龙族害的,目光中甚至涌现出一股杀意,但很快就收敛了。
陈秋摇了摇小脑袋,掏了掏耳朵,满不在乎地说道:“我有说错吗?”
他是圣人子嗣,想死都死不了,就问你气不气。
“一问一个不吱声。”
“都聊聊啊。”
“那大个,说你呢,你是怎么进来的?”
听见这龙族小子这么问,他虽然不爽,但好吧,这是龙族。
狂鲨一族都惹不起,龙族更是惹不起,哪怕现在这龙族小子也是阶下囚。
但阶下囚,也分高低贵贱,这世道,就是这样。
沉默良久,他终于还是开口了:“我只是路过了这狂鲨一族的地盘边缘,然后就被抓了。”
“理由是龙族奸细。”
说真的,他真不是啊!就他这样的,龙族哪能看得上他啊。
陈秋:“......”粗糙,无比的粗糙。
不少家伙听到这么说,也是眸光一动,好似找到了同类。
以往,他们可都没有什么交流。
他们也是这个理由啊!
可恶的狂鲨一族,实在是太可恶了。
“那你呢?”陈秋看向另一个。
右侧监舍中的那妖族将身形从石台角落中移出来,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长裙,面容清秀而憔悴,深青色的眼眸中却还透着一层灵动的光芒。
状态还是不错的。
显然抓进来没多久。
她的声音清亮而纤细,带着一种对自身遭遇的无奈。
“我是灵蛇族的,狂鲨一族非说我是龙族的亲戚,就被我抓进来了。”
“你不是吗?”陈秋好奇地问道。
龙蛇演义,这不是亲戚关系?
蛇女:“......”
“偏见,都是偏见,蛇是蛇,龙是龙!”
“海泥鳅才是龙族的亲戚,我们不是!”
她那张脸上,带着一丝倔强。
不远处的监牢之中,一个尖嘴猴腮的身影缓缓举起了手:“那也是偏见,我们海泥鳅和龙族真没有关系啊!”
“唉,妖心中的偏见,都是不周山啊!”
“不知道怎么传的,那些洪荒大佬一个个叫龙族泥鳅,可这不是我们这个泥鳅好吧。”
其他妖:“......”涨知识了,泥鳅竟然跟龙没有亲戚关系!
陈秋疑惑了:“所以,这里谁才是龙族的亲戚?”
“有吗?站出来一下!”
要是遇到亲戚,说不得他还得救一番。
一瞬间的功夫,所有目光聚焦在陈秋身上,不,是他头上的叫龙角。
一个个都无语了,小哥,这里只有你是!
陈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龙角:“哦哦,我才是。”
其他人:“......”这怕不是大傻子。
整个监狱,就你不是冤枉的!你纯龙族啊!亲戚个鬼啊!
好在陈秋脸皮厚,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将目光移开,落在对面监舍中一个身形瘦削的老者身上。
那个老者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道袍,面容清癯而沧桑,深灰色的眼眸中透着一层沉静而通透的光芒。
他的气息似乎被禁制封住了大半,但陈秋能够感知到,这个老者的修为不低,应该是一位金仙级别的存在。
“老头,你呢?”陈秋问道。
那个老者将目光本就落在陈秋面上,深灰色的眼眸中那层沉静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声音沙哑而缓慢。
“老夫是玄龟一族的族老,只是出门办事,路过这附近,就被抓来了。”
“玄龟一族,和龙族没啥关系吧?”陈秋觉得,这下应该是真没关系了吧。
用脚想都知道,只要和龙族有关系,都会被抓进来。
但主观念头很重要。
龟和龙,八竿子打不着吧。
老者:“他们说,龟丞相是龙族走狗,我长得像龟丞相。”
陈秋:“......”
卧槽,他是真没有想到,还能这样的啊。
只是因为长得像吗?
也是,都是龟,倒也可以怀疑。
但也说明,这个把自己抓进来的族群,简直人神共愤,罪不可赦啊。
好的,罪证收集完毕,可以收网!
扫视一周,或许还能多赚点。
陈秋将双手从袖中抽出来,在身前拍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声音中那层欢快加深了几分,语气中带着一种极其明显的兴致。
也不知道为什么欢快。
“情况我都了解了,你们和龙族没关系,但都遭受了无妄之灾。”
“我呢,算是龙族吧。”
“既然遇到了,都是一种缘分。”
“你们想不想出去?”
监舍中的那些妖族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再次将目光落在陈秋那张精致而端正的小脸上。
这小龙,在说什么东西?
你自己都进来了,还想出去?
不对,这意思是能够带我们出去?
他们的面容上浮现出不同程度的神色,那些深灰色、深青色、深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犹疑。
有人开口了。
“出去?怎么出去?这牢笼是深海玄铁铸成的,上面刻着大罗级别的禁制纹路,我们连修为都被封住了。”
“龙族小娃娃,你太天真了。”
“就是,这怎么出去,你是龙族,等下重点关照的就是你,你自己好好想想怎么少受点折磨吧。”
“这可是怒海狂鲨一族,一族七大罗,我们出不去的。”
“是啊,这种恐怖的实力。我们要是逃走,族群怎么办?会不会被连累?”
“他们可都是宁错杀不放过啊。”
“.......”
议论之后,就是长久的沉默。
大家都觉得这小子得了失心疯,当这里还是龙族啊。
唉,一个不谙世事的小龙。
陈秋听着这些话,面色上倒是没有出现太大的变化。
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放心吧,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其实他自己也可以出去。
但他陈秋,不是一个吃独食的人!
冬哥待他不薄,必须让冬哥顶在最前面,呸,不是,必须让冬哥吃得更好!
那些妖族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各自将目光从陈秋面上收回来,落在自己面前冰凉的石台上,沉默。
也不嘲讽了。
算了,和一个小娃娃计较啥呢。
就让他活在自己的梦里,多好。
外面,祁冬很快来到东海上方。
他的身形从高空中降下来,悬停在东海深处一片海域的上方。
那片海域的海面呈现出一种极其深邃的深蓝色,海面上持续翻涌着细密的浪花。
他的目光在海面上扫了一圈,然后将灵机从识海中调出来,看了一眼光幕上那个持续跳动的银色光点。
光点的位置就在脚下这片海域的正下方,距离海面约有数万丈的深度。
他没有迟疑,一头扎进了海里。
身形入水的瞬间,那层大罗巅峰的法则之力在他体表形成了一道持续旋转的隔离层,将周围的海水和压力都挡在了数丈之外。
他的身形在水中持续下潜,从海面到数百丈,从数百丈到数千丈,从数千丈到数万丈。
周围的光线在持续下潜中变得越来越暗,从深蓝色变成暗蓝色,从暗蓝色变成灰黑色,最终变成了一片极其幽深的黑暗。
那些深海暗流在他身侧持续涌动着,带着冰冷而沉重的力量,但在大罗巅峰的护体法则面前,那些暗流都被平稳地卸开。
他隐匿了身形。
隐匿宝物将他的气息和身形完全遮蔽,连一丝一毫都没有外泄。
他的身形在深海中无声无息地移动着,穿过一片又一片幽暗的海水,穿过那些在深海中持续游弋的深海凶兽,穿过那些在海底山脉中蛰伏的深海妖族。
一路下行,来到了怒海狂鲨一族的外围。
这里已经遍布了怒海狂鲨的巡逻部队。
那些巡逻的族人身形比寻常人族高大很多,皮肤上覆着深蓝色的鲨鳞纹路,头顶着狂鲨头。手中握着用深海玄铁铸成的三叉戟,戟尖上嵌着一枚拇指大小的深海灵珠,珠体在幽暗中泛着一层温润的深蓝色光芒。
他们沿着海沟的两壁持续巡游着,将整条海沟的外围布得严密而周全。
祁冬身形有宝物隐匿,倒也不担心被发现。
他的身形从那些巡逻的族人身侧掠过,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那些族人的目光从祁冬所在的位置扫过,却什么也没有捕捉到。
他一路来到了陈秋所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