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广端起面前的青玉杯,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放回案面上。
他的声音先响起,低沉而平稳,但语气中还是带着一丝凝重。
“最近怎么样?前些日子听说和深海之中又起了摩擦。”
四海虽说是龙族的地盘,但广袤无边的深海之中,遍布着无数深海种族。
龙族,并不能完全称霸四海。
要说全盛时期,那没啥问题。
可自从龙汉大劫之后,龙族与曾经那些对龙族低眉顺眼的种族时常因为资源问题产生摩擦。
甚至深海战争,久不久就会爆发。
敖钦正在大快朵颐,龙嘴一动一动的,闻言将手中的蟹钳放下,用案面上的湿巾擦了擦手指。
他的声音粗犷而豪放,带着一种对深海妖族的忌惮。
龙族已经不是以前的龙族了。
“还能怎么样,老样子。我南海深处的那些部族又不安分了,每隔几十上百年就要闹一次。”
“如今南海大军都聚集在交界处,一点不敢放松。”
“有消息传回来,他们又开始聚集了。”
“这次持续时间,应该不会短。”
“大哥,到时候或许需要资源。”
敖广听完之后点点头:“放心吧,只要挡住他们就行了。”
敖闰将面前那只九孔灵贝的贝肉用银刀切下一片,送入口中,然后放下银刀。
“西海也差不多,最近西海西北角的那片暗礁区中,有好几支深海妖族在暗中聚集,数量不少,但暂时还没有闹出什么大事。”
“我派了几波探子去查探,那些妖族在暗礁区中修建了营寨,看架势是在那里扎根了。西海的水军主力都在西海与北海交界的那片海域中巡防,暂时抽不出足够的兵力去清剿。”
“不过还能应付。”
敖顺将案面上那堆被他拨弄的珍珠拢成一堆,然后放下手中的银签。
他的声音精悍而机敏,带着一种对北海局势的清晰判断。
“北海更不用说了,北海深处的深海妖族部族从来就没有消停过,还有那鲲鹏妖宫,听说最近也蠢蠢欲动。”
“我已经收缩了防线,短时间内没有问题,可以派人支援二哥那边。”
敖广听完其他三海龙王的话,语气中透着一层沉甸甸的考量。
“深海妖族牵制了我们太多兵力。四海无边无际,深海之中蛰伏的妖族部族不计其数,那些部族中有的从上古时期就已经存在,底蕴深厚,和龙族之间的摩擦从来没有断过。龙族名义上掌控四海,但实际上真正能够有效控制的区域只有四海龙宫周围数百万里范围内的水域。再往外,就是深海妖族的势力范围了。”
“我们不能和他们死磕,消耗我们自己的力量。”
敖钦听罢将手中的蟹钳壳扔在案面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对深海妖族的厌烦和无奈:“那些深海妖族就像海底的杂草一样,割了一茬又长一茬。”
“我龙族的水军在这些年中被牵制在四海的各个方向,要不然,也不至于一点威势都没有。”
此言一出,大家都沉默了。
是啊,四海地盘大,但也需要人手。
龙族现在,勉强守住一些地盘。
跟那些深海种族比数量,还是比不过的。
对此敖广可是深有感触。
东海龙宫作为四海龙宫之首,本应有重兵驻守,但大部分精锐都被派往了东海深处和南海交界的那片海域中巡防,留在龙宫中的守卫只有一些还没有进化完全的虾兵蟹将。
这些虾兵蟹将的修为大多不高,甚至连一个金仙都没有,看起来和龙族的身份地位都不匹配。
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龙族现在整体数量上不去,还是受到了大劫业力的影响。
要不然,以龙族的性子和能力,这四海在无尽时间,早就遍布龙子龙孙了。
也不至于现在这么憋屈。
关键是,明面上,还要遵循昊天天庭的领导。
要是搁以前,你领导一个试试!
可惜,昔日的辉煌,已经是过眼云烟了,每隔一段时间,还得从一些蛟龙上取一些龙肝龙肉送去伺候那些大爷。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要是龙族顶不住深海种族的进攻,还是要麻烦天庭出兵的。
宴席上的话题在深海妖族上持续了一阵,四人的杯中酒液在交谈中反复斟满和饮空。
气氛虽然低沉,但也没有过于压抑。
龙族也不是没有底蕴的。
只是需要时间去抚平当年的创伤。
殿中的夜明珠光芒持续地亮着,珊瑚果的温润果香在空气中缓缓弥漫着,将整座正殿笼罩在一片暖融融的光晕之中。
殿外的环形水幕在深海的暗流中持续地旋转着,水幕表面那些细密的银色光点在青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持续波动的微光。
敖广再次一饮而尽,将手中的青玉杯放在案面上,将杯子推到了案面的一侧。
他的目光从其他三人的面上逐一扫过,然后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语气中带着郑重的口吻。
“三弟,那件事办得如何?”
敖钦和敖顺在听到这句话之后都将手中的酒杯或银签放了下来。
两人的目光齐齐转向敖闰的方向,案面上的珍馐和美酒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吸引力,殿中的气氛在敖广那句话落下之后变得沉凝了几分。
接下来的事情,对于龙族来说,也算是一件大事。
天地间有些实力的,谁不知道下一个量劫,佛门大兴。
敖广所问,就是跟这件事有关。
敖闰将手中的青玉杯在案面上轻轻转了一圈,然后放回原处。
他的声音带着一层极淡的叹息和憋屈。
“大哥,这件事不好办啊,那慈航,也就是观音,狮子大开口啊。”
“真把咱们龙族当软柿子捏。”
“你不知道,他当时的嘴脸,有多可恶!假模假样的!让龙恶心!”
“要不是我养气功夫还行,都忍不住扭头就走!”
敖广的眉头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微微蹙了一下。
他的声音中那层郑重加深了几分,语气中带着一种对谈判结果的明确追问:“他要多少?”
敖闰的面色在敖广问出这句话之后变得有些憋屈。
他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将面前那枚被他拨弄了半天的珍珠按在指尖下,声音中那层憋屈加深了几分,有不满和无奈:“她说,起码三件先天灵宝,其中一件品级不能低于上品。”
“你说说,这把我们当什么了,送宝童子吗?”
敖钦的手在案面上猛然拍了一下,案面上的青玉杯和银签在那一拍中跳了起来,杯中残余的酒液溅出了几滴,在深红色的袍袖上洇开了几片暗色的湿痕。
他的声音粗犷而激烈,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怒意和愤慨。
“三件先天灵宝?一件上品?那慈航真当自己是什么东西了?”
“一个二五仔,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借着佛门的名头在我们龙族头上敲骨吸髓!他以为他是谁?他以为我们龙族是什么?”
“这个条件绝对不能答应。”
“我们就算是有,也绝不会让他这么轻易地拿到。”
敖顺将手中那枚被他拨弄了半天的银签用力插在案面上,签尖在青玉案面上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刺响。
他的声音比敖钦稍低一些,但语气中那层怒意和愤慨同样浓烈,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冷厉。
“三件先天灵宝,还要一件上品。他怎么不去抢?他佛门不是讲究四大皆空吗?怎么开口就要三件先天灵宝?那上品先天灵宝,整个洪荒都没有多少吧?”
“他慈航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走一件,他以为我们龙族的底蕴是天上掉下来的?他一张口就要走一件,他配吗?”
敖钦面上也逐渐表露出更大的怒火。
“这只是条件之一,他还要那天命之子来龙宫一趟,让我们龙族准备好一套威风的防御灵宝和一件攻击灵宝,不算在他提出的三件灵宝之中。这加起来就是五件灵宝。五件!”
“大哥,他的胃口太大了,也不怕把自己撑死!”
“要不,这次,我们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