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俊义坐在主位上,沉声道:
李固,你去收拾行李,备上十辆太平车子,装上十车货物,随我去一趟泰安州。
李固连忙躬身应道:是,员外,小的这就去办。
燕青在旁,皱了皱眉,上前一步道:
主人,小乙以为,此事不妥。
卢俊义看向他:怎么不妥?
燕青沉声道:
主人,去泰安州,必经梁山泊,如今梁山势大,宋江等人打家劫舍,拦路抢劫,过往商队无一幸免,主人带着十车货物,从梁山脚下过,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卢俊义闻言,眉头一皱。
燕青说得有理,梁山泊,确实是个麻烦。
可他卢俊义,河北玉麒麟,棍棒天下无双,难道还怕了几个草寇?
他冷笑一声:
燕青,你也太小看我了,梁山草寇,不过是些乌合之众,我卢俊义一身武艺,还怕了他们不成?
燕青还想再劝,卢俊义却摆了摆手:
不必多言,我意已决,你随我一同去,李固也去,多带些人手,谅那梁山草寇,也不敢动我。
燕青见主人态度坚决,只得闭口不言,只是心中隐隐不安。
次日。
卢俊义带着李固、燕青,以及十余名心腹仆从,赶着十辆太平车子,出了大名府,往东南方泰安州而去。
一路上,晓行夜宿,非止一日。
这一日,行到梁山泊附近。
但见八百里水泊,烟波浩渺,芦苇丛生,一望无际。
水面上,不时有渔船穿梭,远处隐约可见战船的影子。
卢俊义勒住马,望着这片水泊,眉头微皱。
燕青在旁,低声道:
主人,这便是梁山泊了,咱们绕道走,莫要从这里过。
卢俊义冷笑一声:
绕道?我卢俊义光明正大,为何要绕道?我倒要看看,这梁山草寇,敢不敢动我!
说罢,催马便走。
燕青无奈,只得跟上。
李固则缩在队伍后面,脸色发白,时不时往水泊方向张望,一副心惊胆战的样子。
一行人赶着车子,沿着水泊边的官道前行。
就在走了不到半个时辰。
忽听得一声锣响,芦苇丛中,杀出一彪人马。
为首一人,面容俊朗,银甲白袍,手中一杆银枪,背后一张雕弓,正是小李广花荣。
花荣纵马出阵,银枪一指,朗声喝道:
卢俊义!你中了我家军师的计策了!还不下马受降,更待何时!
卢俊义一愣,随即大怒:好个草寇!竟敢拦我去路!
他挺枪跃马,直取花荣。
花荣也不示弱,银枪挥舞,迎了上来。
两马相交,双枪相撞,的一声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只这一交手,花荣心中便是一凛。
好大力气!
卢俊义这一枪,势大力沉,枪尖带着呼啸风声,震得花荣虎口发麻,手臂酸麻。
他纵横江湖多年,从未遇到过如此强横的对手。
二人斗了不到五合,花荣便知自己不是对手,虚晃一枪,拨马便走。
卢俊义大怒,催马便追。
燕青在后面大喊:主人!莫追!怕是有诈!
可卢俊义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只顾着追花荣。
追了不到一里地,忽听得又是一声锣响。
树林中,又杀出一彪人马。
为首一人,赤红面皮,手持大刀,正是赤发鬼刘唐。
刘唐哈哈大笑:卢俊义,哪里走!
卢俊义更怒,挺枪直取刘唐。
刘唐大刀挥舞,迎了上来。
刀枪相交,刘唐只觉得双臂一震,大刀险些脱手,心中暗惊:这卢俊义,名不虚传!
他的大刀沉猛霸道,可在卢俊义面前,却如同孩童耍棒,处处受制。
斗了不到三合,刘唐便招架不住,虚晃一刀,拨马便走。
卢俊义咬牙,继续追。
就这样,花荣、刘唐、石秀……
一帮帮梁山好汉,轮番上阵。
可每一个人与卢俊义交手,都不过三五合,便被逼退。
卢俊义一杆长枪,使得出神入化,势大力沉,招招狠辣,越战越勇,浑身上下,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一众好汉,无不对卢俊义的武艺感到心惊。
不过他们的任务,不是生擒卢俊义,而是将他一步步引入水泊深处。
卢俊义追了半日,累得气喘吁吁,这才猛然惊醒。
不对!
这是诱敌之计!
他猛地勒住马,环顾四周。
但见四面都是芦苇,水泊茫茫,哪里还有官道的影子?
身后,燕青和车队,早已不见踪影。
卢俊义心中一沉,知道自己中计了。
他正要拨马往回走。
忽听得水面上,传来一阵歌声。
三艘小船,从芦苇丛中划了出来。
为首船上,一人一身水靠,手持铁篙,正是浪里白条张顺。
另外两艘船上,立着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三兄弟,个个手持兵刃,目光如电。
张顺立在船头,哈哈大笑:
卢俊义,你已中了我家军师之计,还不快快下马投降!
卢俊义大怒,从马背上一跃而下,直扑张顺:
好个水寇!看我擒你!
他武艺虽高,可在这水边船上,却施展不开。
张顺是水中的蛟龙,在船上如履平地,铁篙一点,小船便如箭一般退开。
卢俊义一脚踩空,扑通一声,落入水中。
这一下,正中张顺下怀。
张顺纵身一跃,也跳入水中。
阮氏三兄弟也纷纷下水,从四面围了上来。
卢俊义虽会些水性,可如何是张顺和阮氏三兄弟的对手?
四人在水中,展开一场恶战。
卢俊义在水中,虽然力气大,可水性远不及四人,被四人围在中间,左冲右突,始终无法脱身。
张顺从正面缠住他,阮小二、阮小五从两侧夹击,阮小七从背后偷袭。
卢俊义奋力挣扎。
一拳打翻了阮小五,又一脚踹开了阮小七,可张顺趁机绕到他身后,双臂死死抱住他的腰。
阮小二、阮小七回过神来,一拥而上,按住他的手脚。
四人大战了数十招。
才将卢俊义彻底制服,按入水中,灌了一肚子水。
卢俊义挣扎了几下,便浑身酸软,动弹不得。
张顺将他拖上岸,捆了个结实。
四人皆是气喘吁吁,浑身湿透,望着被捆成粽子的卢俊义,心中皆是后怕。
这卢俊义,实在太强了。
若不是在水中,若不是四人合力,恐怕谁也拿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