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西,房州。
王庆,本是开封府的一个破落户,因犯了事,逃到淮西,聚众造反。
如今,他占据了房州、均州一带,手下有数千人马,自称楚王。
这一日。
王庆正在房中与宠妃娇秀饮酒作乐,手下大将李助匆匆走了进来。
大王,山东传来消息,梁山宋江攻破祝家庄,又兴兵攻打曾头市,朝廷竟然坐视不理!
王庆推开怀中的娇秀,接过消息,看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忽然笑了起来。
李助问道:大王为何发笑?
王庆转过身,沉声道:
我笑这大宋朝廷,气数已尽!
两次围剿梁山,都大败而归,如今梁山攻城掠地,朝廷竟然连管都不管。
这说明什么?说明朝廷已经无力控制地方了!
他握紧拳头,眼中满是野心:
既然朝廷无能,那便别怪我王庆不客气了!
传令下去,整军备战,出兵攻打周边州县!
这淮西的天下,也该我王庆来做主了!
李助躬身道:大王英明!
四方风云,悄然涌动。
宋徽宗在深宫之中,赏花作画,不问世事;
方腊在江南摩拳擦掌,准备起事;
田虎在河北厉兵秣马,意图扩张;
王庆在淮西野心勃勃,蠢蠢欲动。
就在四方风云涌动之际,曾头市的中军总寨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曾头市,正中总寨,聚义厅。
曾长者曾弄端坐主位,面色凝重。
下方,曾家五虎分列两侧——长子曾涂沉稳如山,二子曾密面色阴沉,三子曾索眉头紧锁,四子曾魁若有所思,五子曾升则满脸怒容,双拳攥得咯咯作响。
史文恭一身白袍,手持方天画戟,立于厅中,目光如电。
副教师苏定站在他身侧,同样面色凝重。
厅内一片死寂,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良久,曾弄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梁山宋江,领一万大军,攻打我曾头市来了。
此言一出,厅内众人神色各异。
曾升第一个跳了起来,厉声喝道:
父亲!梁山贼寇欺人太甚!攻破祝家庄不算,竟然还敢来打咱们曾头市!依孩儿看,不如点齐人马,主动出击,在半道上截杀他们,叫他们有来无回!
曾升话音刚落,四子曾魁也跟着附和:
五弟说得是!”
“梁山不过是一群草寇,祝家庄那是自己没用,出了内鬼,才被人破了,咱们曾头市可不是祝家庄,有史教师坐镇,有五寨联防,还怕他区区一万草寇不成?
曾魁一脸不以为然,语气中满是骄横。
他是曾家五虎中武艺仅次于史文恭的,平日里便眼高于顶,根本没把梁山放在眼里。
四弟、五弟,稍安勿躁。
长子曾涂开口了。
他是曾家五虎中最沉稳的一个,面色凝重,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祝家庄之败,虽说是内奸开门,可梁山能把奸细安插到祝朝奉身边,还能让他委以重任,这等手段,不可不防。
咱们曾头市,绝不能重蹈祝家庄的覆辙。
曾涂这番话,说得不疾不徐,却字字敲在众人心头。
二子曾密也点了点头,接口道:
大哥说得是,祝家庄的教训,就在眼前,内奸这东西,防不胜防,咱们曾头市,上下人等,必须严加盘查,凡是来历不明的,一律扣押,绝不能给梁山可乘之机。
曾密生性谨慎,最是多疑。
祝家庄被内奸攻破的消息传来,他第一反应就是——曾头市里,会不会也有梁山的奸细?
三子曾索皱着眉,戏谑道:
二哥,你未免也太小心了吧,咱们曾头市,上下都是跟着父亲多年的老人,知根知底,哪里来的奸细?倒是你,这般疑神疑鬼,反倒动摇军心。
曾索性子也急,最见不得曾密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你——曾密瞪了曾索一眼。
眼看兄弟几个就要争执起来,史文恭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诸位公子,不必争了。
史文恭缓步走到厅中悬挂的舆图前,手中方天画戟的戟尖,点在了曾头市的位置上。
梁山来攻,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但曾头市,不是祝家庄。
他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祝家庄有什么?不过是一座孤寨,三面受敌,无险可守,栾廷玉虽有勇力,却不懂谋略,被人钻了空子,也是情理之中。
可咱们曾头市呢?
史文恭的戟尖,顺着舆图缓缓移动,将曾头市的地形地貌,一一指给众人看。
诸位请看——”
“曾头市周回一圈,尽是野水壕沟,壕沟河港蜿蜒盘绕,沿壕密布大片密柳树林,树林遮挡视线,寨栅藏在林木岗坡之后,梁山贼寇从外面看,根本看不清咱们寨内的虚实。
三面是高岗,一面是开阔村口平地,高岗之上,咱们设了箭楼、弩台,居高临下,贼寇仰攻,死伤必重。
村口平地看似开阔,适合列阵,可地下呢?
史文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戟尖重重一点:
村口平地,还有北路,咱们早已挖掘了大批陷坑,上面浮土掩盖,不知情的人踩上去,连人带马,全都得掉进去,梁山的骑兵,到了这里,就是废铁一堆!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厅内众人的神色,都渐渐舒缓了几分。
曾弄坐在主位上,捻着胡须,微微颔首,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史文恭继续道:
再说寨内布局——”
“中寨、北寨、东寨、西寨、南寨,五座大寨呈梅花式排布,寨与寨之间有小路连通,互相可以出兵支援,梁山贼寇不管攻哪一寨,其余四寨都能从侧翼包抄,让他腹背受敌。
“我的安排是:”
中寨是核心总寨,由太公和五公子驻守,史某也常驻总寨,调度全军;”
“北寨由大公子和苏副教师把守,靠北面高岗;东寨由四公子把守,东侧岗地;西寨由三公子把守,西侧临水壕;南寨由二公子把守,南边野水边缘。
五寨联防,互相呼应,任他梁山有千军万马,也休想轻易攻破!
曾涂、曾密、曾索、曾魁、曾升五人,听到自己的驻守安排,纷纷抱拳应诺,神色间都多了几分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