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沉闷的响声。林小雨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她瞪大眼睛,看着张海洋,眼神里是难以置信的惊恐。然后,血从额头流下来,她缓缓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张海洋喘着粗气,看着地上的尸体,手里的烟灰缸还在滴血。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杀人了。他杀人了。
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他手一松,烟灰缸掉在地上,碎成几块。他后退几步,腿一软,坐在床上。
怎么办?怎么办?尸体怎么办?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但很快,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一慌就完了。
他想起刘天龙。对,刘天龙,他能处理。他干这行的,肯定有办法。
他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找到刘天龙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张区长,怎么样?那丫头还满意吧?”刘天龙的声音带着笑。
“出、出事了。”张海洋的声音在抖。
“怎么了?”
“那丫头……死了。”张海洋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后,刘天龙的声音传来,很冷静:“怎么死的?”
“我、我打了她,用烟灰缸……她、她不动了。”张海洋语无伦次。
“张区长,你别慌,待在房间里别动,我马上到。”刘天龙说完,挂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刘天龙带着两个人来了。那两个人都穿着工装,提着工具箱,看起来像维修工。他们看见地上的尸体,脸色不变,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
刘天龙检查了一下林小雨的尸体,确认已经死了。他皱起眉,但没说什么。他让那两个人用黑色的大塑料袋把尸体装起来,清理现场的血迹,把烟灰缸碎片也收走。
“张区长,这事交给我处理,您别管了。”刘天龙对张海洋说,“您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该干嘛干嘛。这丫头是外地来打工的,没亲没故,失踪了也没人会在意。”
“可、可是……”张海洋还是不放心。
“没有可是。”刘天龙打断他,“您现在是关键时刻,不能出任何差错。这事,我来摆平。您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该开会开会,该工作工作。记住,您,什么都不知道。”
张海洋看着刘天龙,这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此刻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他点点头,声音沙哑:“天龙,谢、谢谢。”
“您客气了,为您办事,应该的。”刘天龙说,“您先走,我处理完就离开。”
张海洋魂不守舍地离开了房间。他回到自己家,一晚上没睡着,脑子里全是林小雨临死前的眼神,全是血。
而刘天龙那边,尸体被装进塑料袋,抬上一辆面包车,消失在夜色中。至于去了哪里,埋在了哪里,只有刘天龙和他的人知道。
这一夜,听雨轩的“竹韵”包间,依然灯光明亮,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很快也被香薰的味道掩盖了。
而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
罪恶被掩埋,权力依旧横行。而这一切,只是江宁区黑暗面的一角。更多的罪恶,还在黑暗中滋生,蔓延。
夜还长,黎明尚远。
早晨七点,天刚蒙蒙亮。喜汇汤泉三楼的客房里,暖气开得很足,与窗外零下的严寒形成鲜明对比。蒋鹏飞醒来时,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呼呼”声。
他侧过头,看向旁边那张床
。阿迪还在睡着,侧卧着,蜷缩成婴儿般的姿势,一只手抓着被角,呼吸均匀而绵长。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洗过澡、理过发后的阿迪,看起来清爽了许多,虽然还是很瘦,但至少有了人样。
蒋鹏飞静静地看着他。这孩子,估计这些年都没睡过这么安稳的觉吧。
那间破屋子,冬天漏风,夏天漏雨,床硬得像木板,被子薄得像纸。哪像这里,软床厚被,暖气充足,安静舒适。
他没叫醒阿迪,轻手轻脚地起身,走进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肩膀上的淤青还在,但疼痛减轻了不少。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走出卫生间,阿迪还在睡。蒋鹏飞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窗外。
雪停了,但天阴沉沉的,地上积了厚厚一层雪,白茫茫一片。街道上已经有人了,扫雪的,上班的,上学的,小城市的早晨,忙碌而平静。
他想起自己的手机,昨天放在更衣室的柜子里,忘记拿上来了。不过也无所谓,反正没什么急事。他在北京时,手机几乎不离手,随时要接工作电话,回工作信息。现在回家了,反而觉得轻松,不用时刻盯着手机了。
但很快,他想起一件事。
那辆迈巴赫GLS600。
几天前,他在金陵城买的那辆车,花了三百多万。当时销售说三天后通知提车,现在已经过去三天了,居然还没消息。
是手续没办好?还是车有问题?或者……是那家店不靠谱?
蒋鹏飞皱了皱眉。不到四百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也不能被人坑了。而且那辆车,他确实喜欢,打算开回六宁,平时用。
虽然现在“借”了杨金龙的奔驰,但那是暂时的,迟早要还。不,不是还,是要杨金龙用钱赎回去。
他算了算时间。从江宁到金陵城,开车大概不到两个小时。他打算过去一趟,直接去店里提车。如果手续没办好,就催他们办。如果车有问题,就换一辆。反正他现在有钱,有底气,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正想着,阿迪那边传来动静。蒋鹏飞转头看去,阿迪醒了,但没起来,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天花板,眼神有些茫然,像是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醒了?”蒋鹏飞轻声说。
阿迪转过头,看见蒋鹏飞,眼神才慢慢聚焦。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表情有些困惑。
“这、这是哪儿?”
“洗浴城,昨晚我们住这儿。”蒋鹏飞说。
阿迪想起来了,点点头。但他马上露出焦急的表情,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怎、怎么了?”蒋鹏飞问。
“尿、尿尿,拉屎。”阿迪说,脸有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