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昌府大酒店二楼的包间里,赵家辉一家四口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赵家辉今天格外高兴,几杯五粮液下肚,脸上泛着红光,话也多了起来。
他一边给赵德柱倒酒,一边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凯特币的光明前景,什么“区块链技术革命”“去中心化金融”“万倍涨幅不是梦”,一套一套的专业术语从他嘴里蹦出来,听得蒋高兰和赵德柱一愣一愣的。
“爸,妈,你们想想,当年比特币刚出来的时候,一分钱一个,没人要。现在呢?好几万美金一个!那些早期投资的人,哪一个不是赚得盆满钵满?”
赵家辉挥舞着筷子,唾沫横飞,
“凯特币就是下一个比特币!现在正是入场的最佳时机,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隔壁的一个小包间里,两个小青年正趴在墙上,耳朵贴着墙壁,努力地听着这边的动静。
这两个小青年,一个叫何小勇,一个叫程立杰,都是顾成龙手下的小弟兄。
何小勇二十三四岁,剃着板寸头,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看起来精悍干练。
程立杰比他小一两岁,瘦高个,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数天前,顾成龙把他们俩叫到跟前,交代了一项任务——盯死赵家辉,全程跟踪,随时汇报,找机会搞死他。
他俩发现今晚赵家辉在金昌府的饭局,立刻汇报给了顾成龙,顾成龙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做好部署今晚动手。
不过还是安排他俩一定要想办法听到他们在包间里说了什么,盯好赵家辉的一举一动。
何小勇和程立杰领了任务,定了赵家辉隔壁的那个小包间,点了一桌子的菜和一箱啤酒,装作是两个朋友在聚餐。
但实际上,他们根本没心思吃喝,从赵家辉一家进入隔壁包间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开始了监听。
甚至他们房间的服务员都给了好几张毛爷爷,做好监视工作。
金昌府的包间隔音效果并不好,尤其是这种中档酒店,隔断墙用的都是空心板子,隔音效果聊胜于无。何小勇和程立杰趴在墙上,把隔壁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凯特币……徐蛮子……投了三百万……赚了一百多万……”何小勇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默默地记着关键词。
他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这些词他还是能听懂的。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又是一个被虚拟货币骗局套住的傻子。
程立杰则更加细心一些,他不仅听内容,还注意听说话人的语气和情绪。
从隔壁传来的欢声笑语和频频碰杯的声音来判断,赵家辉一家正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尤其是赵家辉本人,说话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自信。
这种状态,正是最容易出事情的时候。
程立杰掏出手机,给顾成龙发了一条短信:“龙哥,目标正在金昌府二楼百合厅吃饭,一家四口。听到他们提到凯特币和徐蛮子,目标声称已投入三百万,盈利一百多万,正在劝说父母将拆迁款投入。”
发完短信,他把手机收好,继续监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隔壁的饭局从晚上六点半一直持续到了九点多。
赵家辉一家四口喝了整整两瓶五粮液,桌上的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赵家辉看了看手表,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提议结束饭局。
“爸,妈,时间不早了,咱们撤吧。”赵家辉站起身,拿起外套,“我先送你们回去,然后把卡拿到手,明天一早我就把钱投进去。”
蒋高兰节俭惯了,看着桌上还剩了不少菜,觉得浪费了可惜,便对赵家辉说:“等等,让服务员拿几个打包盒来,这些菜带回去,明天热热还能吃。”
赵家辉虽然觉得有些丢面子,但也不好驳母亲的面子,便点了点头:“行,您让服务员打包吧。”
陈慧按了桌上的呼叫铃,很快一个穿着红色制服的服务员就走了进来。
蒋高兰指着桌上的剩菜说:“姑娘,麻烦帮我拿几个打包盒,这些菜我要打包带走。”
服务员微笑着点了点头:“好的阿姨,您稍等,我这就去拿。”
她转身走出包间,顺手带上了门。
在走廊里,她迎面遇到了一个靠在墙边玩手机的小青年——正是程立杰。
服务员不动声色地朝程立杰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程立杰心领神会,也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收起手机,快步走下了楼梯。
服务员拿着几个一次性打包盒回到了包间,帮蒋高兰把剩菜一一打包好。蒋高兰接过打包袋,连声道谢,然后一家人走出了包间。
到了楼下大堂,陈慧主动走到前台去结账。前台服务员打印出账单,递给她:“您好,一共消费八百六十元。”
陈慧掏出钱包,正要刷卡,赵家辉走了过来,一把拦住她:“别刷卡了,我来付。”他掏出手机,扫了前台的二维码,干脆利落地付了款。
“走吧。”赵家辉收起手机,一手提着打包袋,一手搂着母亲的肩膀,朝门口走去。
一家四口走出金昌府的大门,来到了门前的停车场上。
金昌府的门口是一个台阶,一般来这里吃饭的客人都是直接把车开到台阶上面,停在门口的空地上。
赵家辉的那辆宝马X5就停在台阶上面,车头朝里,车尾朝外。
陈慧掏出车钥匙,正要往驾驶座那边走,赵家辉一把拉住了她:“你喝了酒,别开车了。我来开。”
陈慧愣了一下:“你也喝了啊。”
“我酒量大,没事。”赵家辉满不在乎地说,“而且我开车快,早点把爸妈送回去,早点拿到银行卡。你开车太慢了,磨磨唧唧的。”
陈慧知道他的脾气,也不跟他争,便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蒋高兰和赵德柱也分别坐进了后排。赵家辉坐进驾驶室,系好安全带,发动了车子。他挂上倒挡,看了一眼后视镜,然后一脚油门,车子猛地向后倒去。
然而,就在车子刚倒出不到两米的时候,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车尾猛地一震,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