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鹏飞进入家门的时候,林凤梅看见他这一身大包小包,眼睛先是一愣,接着就站起来:“哟,你这是把商场搬回来了?”
蒋鹏飞把袋子放在门厅地上,换鞋,笑着说:“妈,明天晚上有个小聚会,我买了点参加聚会的衣服。”
“什么聚会要用这么大阵势?”林凤梅探头往袋子上瞄了一眼,看见几个英文logo,她认不全,但感觉应该不便宜,“这得多少钱?”
“不多。”蒋鹏飞把外套脱了挂好,“就是几套衣服的事儿。”
蒋高山坐在客厅单人沙发上,正在看电视,头都没抬:“你哪来那么多聚会?回来这些天几乎不着家?”
“就几个朋友碰个面。”蒋鹏飞把衣服放进自己的卧室,然后拿几个袋子放到茶几上,“正好,我给你们也带了点东西。”
林凤梅跟过来,皱眉:“你又花那个冤枉钱干什么?我们什么都不缺。”
蒋鹏飞不搭话,先从袋子里掏出三部三折叠手机,一部深蓝,一部珍珠白,一部锦紫色的折叠机。
他把深蓝那部递给老爸:“爸,这是给你买的,顶配2TB,我就说让人把你旧手机的数据全克隆过来了,号码联系人都在,你直接就能用。”
老爸摘下老花镜,拿过手机翻了翻,蹙眉:“我那个手机还能用,你换它干什么?这么大一块,摞起来跟小板砖似的,怎么装口袋里?”
“你打开嘛,打开就是个大屏,看新闻看视频都比旧手机清楚。”蒋鹏飞伸手给他演示了一下展开,“这么一折,往裤子兜里一放就行。”
老爸拿过去试了试,不置可否:“行吧,回头我试试。”
林凤梅接过珍珠白那部:“我这个也是手机?怎么跟个折叠镜子似的。”她翻开,摸了摸屏幕,“这得一万多吧?”
“一万多。”蒋鹏飞点头。
“一万多你也舍得!”林凤梅嘴上抱怨,手里却没放下,翻来覆去地看,“我这个颜色倒好看,珍珠白,挺秀气。”
“妈,你这台是1TB的,还给你加了灵盾防窥膜,就是别人站旁边看不清你屏幕。”蒋鹏飞把那部锦紫色的也拿起来,“这部是给阿迪的,我明天教他怎么用。”
林凤梅点点头:“阿迪那个手机也确实该换了,那个老款屏幕小,字看不清。”
蒋鹏飞又弯腰,从另一个袋子里捧出两个深蓝色表盒。他把其中一个大的打开,里面躺着一只钢表,蓝色大盘,表带配了三副。他把表递过去:“爸,这是给你的,江诗丹顿纵横四海,蓝色盘面,三副表带,钢链、胶带、皮带,夏天冬天都能换着用。”
老爸接过去,掂了掂份量,又对着光看了看表盘,眉头又拧了起来:“戴这个干什么?看手机不就行了。”
“你戴上试试。”蒋鹏飞说,“我在表背后刻了字,你翻过来看。”
蒋高山翻过表,看见表背上刻着两个小字“高山”,仲怔了一下,嘴上却说:“刻这干什么?搞得跟什么纪念品似的。”但还是把表戴上了,在袖口下露出来一截,没有再说“不要”。
蒋鹏飞又打开另一个盒子,里面躺着一只白金小表,表圈上一圈碎钻,表盘素净。
他递给林凤梅:“妈,这块是给你的。传承白金,自动的,不用上弦,你戴着打麻将、做家务都不碍事。”
林凤梅接过来,眼睛先落在表背上刻的字上——“凤梅”。
她没说话,把表戴到手腕上,转了转手腕,看了好几眼,嘴里才说:“这得多少钱?不会是好几百吧?”
“二十来万的。”蒋鹏飞说得轻描淡写,“你戴好看就行。”
“二十来万!”林凤梅嗓子高了一截,“哎妈呀,你可真敢花钱!这孩子净糟践钱!”她嘴上数落着,但手腕又抬起来,灯光下表圈的小钻闪了一下,她嘴角压了压,到底没忍住往上翘了一下。
蒋鹏飞看她这样子,心里有数了。他弯腰从最后一个袋子里拿出两个绛红色绒布袋,先掂了掂,然后放到茶几上。林凤梅的注意力立刻被引过去:“这又是什么?”
蒋鹏飞把一个绒布袋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只厚实的黄金手镯,古法工艺,表面哑光,圈口很大,分量十足。
他托在手心递到林凤梅面前:“妈,这个是给你的,轮胎镯。六十一克二,按克重买的足金,没加什么工费。”
林凤梅的呼吸停了一下。那手镯粗壮厚实,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哑金光。
她伸手接过去,沉甸甸地压在掌心里,说道:“怎么这么重?这得多少钱?”
“金价嘛,你算得出来。”蒋鹏飞又打开第二个绒布袋,拿出一只略窄一点的圆镯,表面光亮,他递过去,“这个也是给你的,泥鳅背,全镯刻了一圈心经,六十二克一。两只都是足金,我让人当场复秤过,克重没错。”
林凤梅把两只镯子都托在手里,沉甸甸的,有点懵:“你这……你一下子买两只镯子干什么?一只就够了,我哪里戴得了两只?”
“你换着戴。”蒋鹏飞说,“左手戴轮胎镯,右手戴心经镯,好看。”
林凤梅没好气地说:“戴满两只手,跟戴手铐似的!”可她已经忍不住把那只轮胎镯往手腕上套。圈口刚好,滑进手腕,沉甸甸地坠着。
她晃了晃手臂,镯子在腕上轻轻磕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响。她没摘,又拿起那只刻心经的泥鳅背,试图套到另一只手上。蒋鹏飞上前帮了一下——泥鳅背圈口略紧,但套上去也刚好。林凤梅两只手各戴一只金镯,举起手来在灯下翻来覆去地看,嘴里还在数落:“你说你买点吃的穿的也就罢了,买这么重的金子,放家里都怕招贼。”可她脸上那道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的笑意,已经把她出卖了。
老爸在旁边看不过眼,插了一句:“你这老太太,嘴里说人家乱花钱,眼睛都笑成一条缝了。”
林凤梅立刻把手放下去,佯装生气:“我那是心疼钱!你没听见啊?”她又扭脸看蒋鹏飞,“你给你爸买了什么没有?你不能光给我买,不管老爷子吧?”
“买了。”蒋鹏飞又从袋子里掏出两个小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古法黄金戒指,宽厚结实,表面浅浅地刻着“高山”两个字,“爸,这个给你,三十三克六。我怕你弄丢,还多买了一只一模一样的备用,三十四克八。”
老爸接过去,拿在手里看了看:“我这一辈子没戴过戒指,戴上像什么话?”
“你试一下。”蒋鹏飞说。
老爸把它套在右手无名指上,不大不小正合适。他在灯下看了看,黄澄澄的,又摘下来:“行行行,我收着,过年再戴。”
林凤梅在旁边瞧了一眼:“你看,给你买啥你都说不要,给你买了你不也美滋滋地试了?”
老爸哼一声,把戒指放回盒子里,不说话。
蒋鹏飞又从把袋子里翻出一个马克杯,刚好装着一叠小票,他拿出来:“妈,这些小票你收好。金器、手表都在这上头,要是以后万一有个什么问题,拿着小票到店里就行。全都有质保。”
林凤梅接过去,却没有看,随手塞进茶几抽屉里。她伸出两只手,又看了看腕上的镯子,压低声音对蒋鹏飞说:“鹏飞,你老实跟妈说,这些东西加起来,是不是得五六十万?”
蒋鹏飞笑了一下:“妈,你就别问了。你和爸高兴就行。”
林凤梅瞪了他一眼,还想再说,阿迪抱着小虎跑了过来,看到蒋鹏飞高兴的说:“飞飞你回来了,一块……玩儿……”
蒋鹏飞拿起那部锦紫色的新折叠机走过去:“阿迪,来看我给你买的。”
他把手机展开,屏幕亮起来,“来,我教你怎么玩……你点这个……”
阿迪眼睛盯着屏幕,伸出食指,慢慢地点了一下图标,然后他“啊”了一声,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很大的笑容,又连续点了好几下,脸上满是笑容。
林凤梅站在旁边,看阿迪这样,脸上也柔和了:“这孩子。”
“他喜欢就好。”蒋鹏飞站起来说道。
阿迪抱着手机,不撒手,坐在沙发角落里一个人点来点去,时不时发出欢快的笑声。
林凤梅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自己腕上的金镯,轻声嘀咕了一句:“净乱花钱。”
话是这么说的,手却一直没摘。
晚上,蒋鹏飞躺在床上,心里想:有钱,不就是给最亲的人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