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鲜主菜接踵而至。
清蒸东星斑,整条鱼卧在白瓷盘里,鱼身淋着豉油,上面铺着细葱丝。鱼眼珠亮晶晶的,像才出锅。
老虎凑近看了一眼:“咦,这鱼眼睛还是透明的?”
服务员:“先生,鱼新鲜,蒸出来眼珠才亮。”
老虎:“我老家蒸鱼眼珠是白的。”
蒋鹏飞:“以后你再吃那种鱼,就知道不是新鲜的鱼。赶紧先尝尝,是不是新鲜的。”
老虎夹了一筷鱼腹肉吃了一口,愣住:“这鱼真嫩,像豆腐,还没刺。”
蒋鹏飞:“东星斑,海鱼,刺少肉细。这一条够你老家一桌席。”
老虎惊讶的问道:“一条鱼能比一桌席?”
蒋鹏飞道:“差不多。吃吧。”
猴子那边也已经夹了好几块:“飞哥,这个鱼肉蘸豉油,能拌饭。”
蒋鹏飞赶紧道:“别,等会儿还有炒饭。”
蝉衣酥脆皇冠珍珠鲍端上来的时候,老虎和猴子都停住了。每只鲍鱼卧在一层金黄色脆壳上,摆盘像一朵朵小皇冠。
老虎看了半天问道:“外面这层是面做的?还是锅巴?”
服务员解释道:“先生,这是蝉衣酥皮,用脆浆炸制,可以直接吃。”
老虎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块酥皮入口:“脆,像炸虾片。”他又看鲍鱼:“这个圆圆的东西就是鲍鱼?”
蒋鹏飞:“对,你夹起来。”
老虎夹了一下,没夹住,鲍鱼滑回盘里:“哎,滑得像泥鳅。”
猴子也夹,同样滑落:“这玩意真难夹。”
蒋鹏飞笑了,招手让服务员拿来公勺,给三人一人分了一只。
老虎咬了一口鲍鱼,嚼了两下:“捏,韧,有嚼劲,像干贝。”
蒋鹏飞:“鲍鱼本来就是一种螺,和干贝不同。”
老虎:“那我以前吃的是那种干鲍鱼,跟这个不太一样,那个更硬。”
蒋鹏飞:“这是鲜鲍,炒过之后外脆内韧。”
猴子点头:“好吃,就是分量太小,不过瘾。”
蒋鹏飞:“等会儿给你上红烧肉,管够。”
第四道海鲜,佛手瓜竹笙青虾仁煮绣球菌,一只深口白瓷盅,汤底清亮。
老虎看到盅里漂着一根一根网状的东西,充分发挥了小学生不耻下问的品质:“这是丝瓜络?怎么泡在汤里?”
服务员:“先生,这是竹笙,一种菌类。”
老虎“哦”一声,又指着里面白色花瓣状的东西:“这个像银耳。”
服务员:“这是绣球菌,也叫绣球菇,口感脆。”
老虎喝了一口汤:“汤鲜,不腻,挺好。”
猴子也跟着喝:“这一盅下去,前面吃鹅肝的腻全洗掉了。”
蒋鹏飞:“就是解腻用的。”
老虎又捞了一勺竹笙,嚼了嚼:“这个口感有点像竹荪,又比竹荪软。”
蒋鹏飞:“就是竹荪的一种。你嘴挺刁。”
老虎被夸,有点得意:“那我在我老家卖菜这么多年,还能不识货?”
猴子:“你识货,那你刚才把鹅肝当樱桃。”
热菜上来了。
香草沙姜脆皮乳鸽皇,两小只乳鸽切成四块,皮色金红油亮。
老虎看到盘子里的鸽子,讶然道:“这就是乳鸽?也太小了吧,一只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蒋鹏飞:“你尝尝皮,再说话。”
老虎夹了一块,咬下去,皮“咔嚓”一声脆响,肉汁渗出来。
他眼睛瞬间瞪大:“这皮脆的,里面肉还嫩,还带汁!”
蒋鹏飞:“沙姜腌制,风干,再用脆浆炸,功夫菜。”
猴子边吃边说:“这鸽子要是撒点辣面,我能吃三只。”
老虎:“你就知道辣,人家这菜要是搁辣椒就毁了。”
蒋鹏飞笑了着说道:“你俩一个重口,一个土味,倒是能凑一桌。”
烹汁椒麻安格斯牛肉端上来,铁板还滋滋响。
老虎看着冒着热气的肉块:“这个好,看着像我们街头牛肉粒。”他夹一块入口,嚼了两下,表情认真起来:“这牛肉真嫩,还有点麻,好吃。”
蒋鹏飞:“安格斯牛,不知道是加拿大还是澳洲的,反正不是国产的。”
老虎:“怪不得口感不一样。”
猴子:“你以前吃的都是牛肉串,人家这是牛排切丁。”
蒋鹏飞:“椒麻汁,有点川味。”
老虎边吃边点头:“这个我能接受,小时候我们村过年杀牛,还没这样嫩。”
蒋鹏飞:“那你小时候吃的牛是耕牛,现在是肉牛,品种不一样。”
老虎:“那,耕牛是不是便宜点?”
蒋鹏飞:“现在都贵。你吃就是了。”
古方鲍鱼红烧肉紧跟着上来。酱红色的大块五花肉,油亮浓稠,里面还卧着两只小鲍鱼。
老虎看到:“这才是正经硬菜。”
他夹起一块带皮的五花肉,一口咬下去,肥肉部分入口即化,瘦肉不柴,酱香里带着甜。
他闭着眼嚼了半天,睁开眼:“飞哥,我得给你说实话,我以前觉得我妈做的红烧肉天下第一,今天吃了这个,我回家不敢说,怕我妈伤心。”
蒋鹏飞笑道:“阿姨那个是家常味,这个是粤菜融合做法,加了鲍鱼一起焖。”
老虎又夹了一块,夹到鲍鱼,嚼了两下:“这也是鲍鱼啊,跟刚才那个不一个味。”
猴子也夹了一块:“这一盘八百二,虎哥你少夹两块。”
老虎吓的立刻缩手:“真假的?八百多一盘?”
蒋鹏飞:“你俩放心吃,我点了就不会看账单后悔。”
老虎嘿嘿笑道:“那我可不客气了。”他连夹三块,嘴里鼓得像仓鼠。
位上的汤来了。
羊肚菌花胶炖麻鸭,一共十盅。蒋鹏飞让服务员一人四盅放到他们面前,剩下两盅放自己这里。
老虎揭开盅盖,看到汤里浮着一片网状菌体,颜色褐黄,像泡发的羊肚。
他问:“这个长得像羊肚子的是什么?”
蒋鹏飞:“羊肚菌,菌盖像羊肚子,所以叫羊肚菌。”
老虎“哦”了一声,又夹起一块半透明的胶状物:“这个呢?”
蒋鹏飞:“花胶,就是鱼肚。”
老虎:“鱼肚?是不是鱼泡?”
蒋鹏飞:“对,就是鱼泡干发起来的。”
老虎愣了一下:“我小时候吃鱼泡,还嫌腥。原来这玩意儿能做成汤?”
蒋鹏飞:“陈年花胶很贵,你碗里这块,可能比你小时候一盆鱼还值钱。”
老虎立刻用勺子小心捞起来,一口含入,嚼了两下:“黏黏的,像银耳,又比银耳筋道。”
蒋鹏飞:“麻鸭炖的,汤底浓,你尝一口汤。”
老虎喝了一口汤:“鲜,上头。”
后面蔬菜上来了,老虎继续的不耻下问,蒋鹏飞耐心解释。
黑松露和牛炒饭端上来时,老虎已经撑着椅子靠背揉肚子了。
炒饭装在一个大砂锅里,饭粒粒分明,泛着黑亮的光,上面散着细碎的牛肉粒和黑松露末。
老虎:“这饭怎么黑乎乎的?”
蒋鹏飞:“黑松露和牛肉,炒进饭里。”
老虎:“煤渣蘑菇又来了。”
他舀了一勺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亮:“香!这饭我能吃三碗。”
猴子:“你刚说吃不下了。”
老虎:“饭是饭,肉是肉,不占地方。”
蒋鹏飞给他又添了一勺:“行,能吃就多吃,别浪费。”
老虎吃了满满一肚子,最后终于放慢节奏:“飞哥,我服了,今晚回去得遛一晚上狗才能消化。”
“不用,一会儿有的是运动。”
最后的甜品,陈皮红豆沙(十碗)。
红豆熬得细腻起沙,表面浮着一点陈皮丝。
老虎一口闷了一碗:“这不就是红豆粥?”
蒋鹏飞:“红豆沙,加陈皮熬的。你仔细试试,有一股橘香。”
老虎又喝一碗:“有点苦甜苦甜的,还行。”
猴子:“这碗一百二。”
老虎:“这么小一碗,一百二?都够我买一箱红豆了。”
蒋鹏飞:“陈皮贵,年份越老越香。”
老虎小心地把碗底的陈皮丝捞出来看了看:“就这几根丝,比我爸买的橘子皮还皱。”
蒋鹏飞:“你爸那橘子皮凉干三年只能叫陈皮,这碗里的,可能存了十年。”
老虎把汤沿着碗沿转了一圈,喝得干干净净,放下碗,打了一个嗝:“飞哥,我这一顿吃完,回村能吹一辈子。”
猴子:“你回村吹,人家以为你吹牛咧。”
老虎:“那我带照片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