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能是明面上的关联。”黎家存语气笃定,“标的公司股权结构要做干净,表面上跟你郭总没有任何关系。
找一个第三方代持,黎某这边有的是干净的壳通道。查起来,就是一起正常的跨界收购。”
黄存良点头:“黎总这条线没问题。我再补一个动作——在重组预案发出来之前,我先帮郭总把二级市场节奏打出来。
每天收盘前半小时放量拉一把,连续放三五天,那些看盘软件就会把立方通讯标记成‘异动股’。游资和散户会自己跑进来,不用我吆喝。”
周元伟抽了一口雪茄,慢慢吐出来:“资金面有了,技术面有了,故事有了。还差一样——舆论配合。”
黎家存看向他:“周总的意思是做媒体?”
“不能直接买稿。”周元伟摆摆手,“那反而容易露馅。咱们分两步走。
第一步,找几个财经自媒体,以‘调研’的口径写几篇深度稿,标题就叫《立方通讯:被低估的通信老兵,暗藏重组新棋局》,放在股票讨论区、股吧、公众号上发酵。
第二步,等股价涨到某个位置,安排一两家正规财经媒体做采访,郭总亲自出面谈‘公司未来发展战略’——不提具体重组,只说对前沿赛道有兴趣。这就够了,散户自己会猜。”
郭有利听得有些出神,又有些忐忑:“这样弄下来,股价能做到多少?”
黎家存伸出两根手指:“第一阶段,先在现有基础上翻一倍,到六块左右。第二阶段,等重组预案公告落地,配上增发方案,市场会给出更高的预期——运气好,做到十块到十二块。再往后,就该考虑怎么收尾了。”
“收尾?”郭有利一愣。
“你还真想把股价一路做到三四十块?”黄存良在旁边笑了,
“做到十二块,该讲故事也讲完了,该出货也得出。你到时候在资本市场再融一笔,把真正的资产装进来,做大基本面。这才是善终。”
周元伟把雪茄灰弹进烟灰缸,语气仿佛在纠正什么:
“对,咱们做的其实是正经事。立方通讯确实需要新资产、新业务,咱们是帮它把公司价值提前兑现。
等资金进来了,资产上来了,公司本质也变化了。这不是造假,这叫价值发现。”
他看了一圈在座四个人:“各方分工,我大概捋一下。郭总出股权,黎总出通道和壳,黄总出资金,章总——”
章筱彤放下茶杯,不急不慢地开口:“我这边出一部分过桥资金。另外,章家在长江一带有几个地方政府关系,如果立方通讯将来需要产业落地,我可以帮忙对接。”
他顿了一下,“但有个前提——周总,这事不能沾上任何法律上的硬伤。我可以出钱,但不背书。出了事,几位自己担着。”
周元伟点点头:“放心,没人需要你背书。你出资金,出渠道,就当是帮老朋友一个忙。”
黎家存端起茶:“那就这么说。第一步,我先安排两只产品进场拿底仓,时间两周内完成。
第二步,黄总接手做量价节奏,一个月时间把股价从两块八做到四块五附近。
第三步,郭总配合在公开场合放一点信号——参加行业论坛、接触新业务团队,让人拍到你跟一些半导体公司的人见面。”
他笑了笑,“不用说什么,照片比说话管用。”
郭有利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做一件重大的决定:“行。我这边随时配合。”
周元伟也拿起香烟,点着:“那就这么定了。时间跨度三个月,目标区间十块到十二块。中间遇到监管问询,统一口径——战略转型,合理合规。散会。”
五个人几乎是同时站起身来。
茶几上还摊着那摞文件,黎家存把文件合上,交还郭有利,然后递给他一张没有名字的名片:
“这个电话,你回去打。是干干净净的一条线,跟我们都无关。他会跟你联系具体细节。”
郭有利接过,点了点头,郑重地放进口袋。
一楼隐约传来碰杯和笑声,仿佛那里才是这个夜晚最单纯的地方。
而二楼这间密室里,一场关于股价、筹码、舆论与预期的游戏,刚刚在五个人的谈笑之间,悄悄落下第一枚棋子。
章筱彤是最先离开时,他在门口停了半步,回头看了其他的人一眼,声音不大不小:“诸位,江湖事江湖了。今晚这些话,出了这间屋,都是泡沫。”
周元伟在窗边抽着烟,背对着他摆了摆手:“放心,风往哪儿吹,咱就往哪儿走。”
门轻轻关上了。
当屋里只剩周元伟一个人。他夹着烟,站在落地窗前,大手一挥拉开了窗帘,静静的站立了一会儿。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手机,是一只股票的行情——立方通讯收盘价报2.87元,跌0.67%。
“再等等吧”,他自言自语道,“用不了多久,这支票就该换一张脸了。”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只股票的价格涨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而最大的获利者,竟然是——蒋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