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启城的几日,虽未从青木真人处得到想要的答案,但墨白并非全无收获。
与城主岳北凛建立的“伯父”关系,以及意外得知“鬼手药王”慕容妄这位可能与己理念相合的前辈线索,都算是埋下了未来的种子。
临行前,他郑重拜托岳北凛,利用天启城的庞大情报网,代为留意鬼手药王的下落。
离开城主府的前夜,月明星稀。
墨白并未打坐,分别敲响了林默与莫清萱静室的门。
随后三人聚在了林默的房内,看着林默和莫清萱疑惑的眼神。
墨白也不绕圈子,直接将从陈玄处得来的那本《分光化影》放在桌上,笑道:
“这趟天启城没白来,淘到一本不错的遁术功法,保命的东西。”
“我粗略看了,确实精妙,你们也瞧瞧,若是觉得有用,不妨参详一下。”
这话一出,林默和莫清萱都愣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林默剑眉微蹙,目光如电般扫过那本看似普通的书册,又看向墨白,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
“墨师弟,功法秘籍,尤其还是此等上乘遁术,在修仙界乃是各派乃至个人安身立命的根本,堪称不传之秘。”
“你……就这般轻易分享与我二人?”
莫清萱虽未开口,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也写满了不解。
这等行为,无异于将一座灵石矿脉拱手让人,太过违背常理。
墨白闻言,却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种“你们太大惊小怪”的神情,语气轻松得仿佛在分享一件寻常物件:
“师兄,师嫂,你们这想法得变变了。”
“好东西捂着掖着,它也就是一本死书。”
“只有让更多人学了,用了,才能发挥它最大的价值!”
“想想看,若日后对敌,我们三人皆擅此术,彼此呼应,进退如电,那效果是一加一大于二!!”
“总好过一个人抱着秘籍当宝贝,关键时刻却跑不掉强吧?”
他顿了顿,继续道:
“再说了,这玩意儿我留着又下不了崽。”
“你们看完,或是抄录一份,原册我还打算劳烦岳城主下次派人回青云宗时,顺道指给我洗剑峰的师弟师妹们。”
“多一分保命的本事,总是好的。”
林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拿起《分光化影》仔细翻阅。
越是细看,他眼中惊异之色越浓。
这遁术之精妙,远超寻常,对灵力的运用堪称奇思,分化光影、迷惑感知的法门更是让人拍案叫绝。
他放下书卷,神色郑重地看向墨白:
“无功不受禄。此术价值连城,我与清萱不能白拿。说吧,多少灵石,我们三人平分。”
莫清萱也点头附和:
“宗门确少传授精妙遁术,此术于我等大有裨益,理当共担成本。”
墨白眨眨眼,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伸出两根手指:
“原价十万下品灵石。”
“这样,咱们按人头算,洗剑峰我算四人份,加上师兄师嫂,一共六人。”
“平分下来,一人也就一万六千多灵石。”
林默摇头,斩钉截铁道:
“不可。”
“此功法乃你机缘所得,洗剑峰人数亦不应如此计算。”
“这样,功法费用由我青云峰与洗剑峰共担。”
“再算上你辛苦寻来的酬劳,我青云峰出六万下品灵石。”
墨白知道这是林默的坚持与照顾,也不再推辞,爽快应下:
“成,就依师兄所言。”
交易达成,气氛缓和。
林默与莫清萱收下功法副本,心中对墨白这份“不合常理”的慷慨,又有了更深一层的感触。
此子行事,看似离经叛道,内里却自有一套常人难以理解的逻辑与胸怀。
翌日清晨,三人辞别岳北凛,离开了天启城。
按照计划,他们需前往地图上标注的下一处险地——万古鬼沼。
一出城门,远离了修士往来的官道,三人立刻寻了处僻静林地,将灰扑扑的绝灵披风罩在身上。
披风加身,三人的气息瞬间变得模糊不清,仿佛与周围的山林融为一体。
然而,就在他们深入莽莽群山不过百余里,经过一处两山夹峙的险要谷地时,异变陡生!
“嗖!嗖!嗖!”
三道强横无匹的气息如同潜伏的毒蛇,骤然从前方巨石和两侧山崖后激射而出,呈品字形,将墨白三人的去路彻底封死!
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赫然是三位结丹期圆满的修士!
其中一人,身形瘦高,眼神阴鸷,正是几日前与墨白完成交易的那个卖家——陈玄!
林默与莫清萱脸色骤变,瞬间灵力暗涌,剑鞘中的飞剑发出细微的嗡鸣,已是全神戒备。林默上前半步,将墨白隐隐护在身后,目光冰冷地扫过三人,最后定格在陈玄脸上。
墨白脸上却不见多少惊慌,只是瞳孔微微收缩,仿佛早已料到会有此一劫。
他轻轻拨开身前的林默,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看着陈玄,语气甚至带着几分熟人见面的调侃:
“哟,我当是谁拦路,原来是陈道友。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咱们前几天不是银货两讫,合作愉快么?”
“怎么,是觉得上次的茶水钱没给够,特意追到这儿来讨杯酒喝?”
陈玄脸上早已没了当日的沉稳与客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狞厉。
他干笑两声,声音沙哑刺耳:
“墨道友,明人不说暗话。”
“上次是陈某看走了眼,回去后越想越觉得亏大了。”
“那本《分光化影》……嘿嘿,乃是无价之宝,十万下品灵石?简直是羞辱!”
“它至少值一百万下品灵石!道友既然识货,就该补上这差价才是。”
墨白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慢悠悠地反问道:
“陈道友,你这可就有点不讲究了。”
“做买卖嘛,讲究个钱货两清,落地生根。”
“东西既然已经卖出去了,哪有事后反悔,坐地起价,追着买家屁股后面要求补钱的道理?”
“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谁还敢跟你陈道友做生意?”
“你这不像是做生意,倒像是……拦路剪径的土匪了。”
他话语轻松,但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针,刺在陈玄的脸上。
场中的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致,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