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东荒？”
墨白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充满嘲讽的弧度，缓缓摇头，
“我要的，从来不是你们退出。我要的，是炼魔宗……覆灭。”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视柳芸儿：
“当然，还有另一个选择。让你们那位躲在暗处养伤的宗主，自尽谢罪。然后，炼魔宗就地解散。如此，我可以考虑，给这些普通弟子一条生路。”
“不可能！”柳芸儿失声喊道，眼中满是绝望，“这绝无可能！大师兄，你这是要逼我们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墨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神却愈发冰冷，“你们也配？”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看也不看，随手朝着俘虏群中连点三下！
“噗！噗！噗！”
三道凝练的指风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地掠过三名囚徒的咽喉。
血光迸现，三人连哼都未能哼出一声，便瞪大着恐惧的双眼，颓然倒地。
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像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回应柳芸儿的“不可能”。
“住手！！”柳芸儿看得目眦欲裂，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墨白收回手指，仿佛刚才只是弹去了几粒微尘，目光重新落在柳芸儿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柳芸儿，选择我给你了。是上台与我一战，赢了你带走他们。还是答应我的条件。没有第三条路。”
“大师兄！”
柳芸儿噗通一声，竟是直接跪倒在地，声音哽咽，带着哀哀的乞求，
“看在你我几十年师兄妹的情分上！看在我曾经也叫过你那么多声大师兄的份上！”
“我求你……高抬贵手，放过炼魔宗这些无辜的弟子吧！”
“一切的错，都是我柳芸儿一个人的错！你要杀要剐，我绝无怨言！”
“师兄妹情分？”
墨白重复着这五个字，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一种极致的冰冷与荒谬，
“你跟我谈师兄妹情分？柳芸儿，那师尊对你的悉心教导、呵护有加，那几十年的师徒情分，又算什么？！”
他踏前一步，周身杀气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空气温度骤降：
“你利用他对你的信任，将他诱出宗门，引入死局！”
“当你眼睁睁看着他被围攻、重伤濒死之时，你可曾想过半点师徒情分？！”
“现在，你又有何脸面，来跟我谈那可笑的师兄妹情分？！”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柳芸儿心上，也通过各种方式，传入了所有窥探者的耳中。这是赤裸裸地撕开那层遮羞布，将最残酷的真相公之于众。
柳芸儿浑身剧震，泪水流得更凶，她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痛苦和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
“是！是我对不起师尊！可我有什么办法？！大师兄，你可知道？是段晨！是他亲手杀了我母亲！我做的这一切，不过是为母报仇！我有什么错？！”
她声嘶力竭，试图用这桩宿怨来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然而，墨白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反而更加冰冷，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柳芸儿，正邪之争，生死之仇，自古如此。”
“你为母报仇，是你的立场。我为师雪恨，是我的道。”
“你我之间，早已是不死不休的敌人。”
“立场不同，何必多言废话？师尊临终有言，让我放你一马。今日，我兑现师尊承诺。”
他抬起手，指向谷外，声音斩钉截铁：
“现在，你我二人，师兄妹情谊已断。柳芸儿，我只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上不上擂台？如果不敢，现在就给我——滚！”
一个“滚”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柳芸儿耳边，也炸响在所有人心中。
决绝，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柳芸儿跪在地上，看着墨白那双再无半分旧情的冰冷眼眸，看着他脚下流淌的鲜血和堆积的尸骸，她知道，任何言语都已苍白无力。
哀求、辩解、甚至当年的仇怨，在这赤裸裸的复仇意志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
她眼中的泪水渐渐止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望到极点的平静。
她缓缓从地上站起，拍了拍衣裙上的尘土，脸上露出一抹凄然的笑容：
“大师兄……是我错了。我不该……不该用你的安危做饵，引诱师尊出来……”
“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放过这些炼魔宗弟子，他们是无辜的……”
墨白闭上了眼睛，复又睁开，眼中最后一丝波动也彻底消失，只剩下纯粹的杀意：“机会，给过你了。是你不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身法·分光化影！
原地留下道道凝实的残影，真身已如鬼魅般撕裂空气，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杀意，直扑柳芸儿！
指间剑气吞吐，目标直指其眉心！既然情分已断，那便是你死我活的仇敌！再无留手之理！
柳芸儿似乎没料到墨白说动手就动手，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然而，就在墨白的剑气即将触及柳芸儿的前一刹那——
“放肆！”
“小辈敢尔！”
两声苍老却蕴含磅礴力量的怒喝，如同平地惊雷，自柳芸儿身后炸响！
空间一阵扭曲，两道散发着元婴中期强大威压的枯瘦身影，如同从虚无中踏出，一左一右，将柳芸儿牢牢护在身后！
左边一人手持一柄黑气缭绕的丧魂钟，右手一人祭出一面刻画着百鬼夜行图的万鬼噬魂幡！
两件邪气冲天的法宝光芒大放，钟声嗡鸣扰乱神魂，幡影重重吞噬灵气，化作一道坚实的阴邪壁垒，硬生生挡住了墨白这必杀一击！
“轰！”
剑气与邪法猛烈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气浪翻滚，飞沙走石！
墨白的身影被反震之力逼得后退三步，方才稳住身形，眼神冰冷地看向突然出现的两名元婴中期老怪。
而那两名炼魔宗长老，亦是气血翻涌，眼中闪过一抹惊骇。
他们联手一击，竟未能将这看似只有筑基圆满的小辈重创，只是将其逼退？此子修炼的到底是何功法？实力竟恐怖如斯！
柳芸儿在两名长老的保护下，惊魂未定，脸色复杂地看着被逼退的墨白，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局势，瞬间逆转！
墨白孤身一人，对峙两名元婴期修士，以及他们身后代表炼魔宗核心的圣女。
天玄谷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暗处的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了这剑拔弩张的三人身上。
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