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想中棍碎人亡的画面并未出现。
那威势惊人的赤金巨棍,被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指点得猛然向上弹起,棍身上缠绕的赤金雷光剧烈闪烁、明灭不定,竟有溃散之势!
而墨白指尖的剑罡也微微一暗,身形借着反震之力向后飘退数丈,卸去力道,脚下海面炸开一圈涟漪。
望月枭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沉重、锋锐、带着崩灭意境的怪异力量,顺着棍身狂涌而来,震得他双臂发麻,气血翻腾,封天之翼都剧烈震颤了一下,速度为之一滞。
他心中骇然:这怎么可能?!自己结丹后期,手持地阶上品、专门加强过的“破法浑金棍”,全力一击,竟然被一个筑基圆满的剑指挡住了?甚至反震之力如此之强?
“你的棍子,” 墨白稳住身形,抬眼看向望月枭手中光芒略显暗淡的赤金巨棍,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了然,“用了六合铁精重新祭炼过?难怪能硬接我一记‘崩岳’而不断。为了对付我,倒是下了血本。”
望月枭压下翻腾的气血,脸上惊骇转为更深的狰狞与杀意:“知道就好!这次,定要让你形神俱灭!” 他狂吼着,就要再次催动封天之翼,发动更疯狂的进攻。
就在这时——
“住手!”
一声娇叱,如同带着魔力的音波,穿透了“锁空绝灵阵”的封锁,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声音未落,一道水绿色的遁光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战场边缘,光芒散去,露出元霓城主那姣好却布满寒霜的脸。
她凌空而立,元婴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弥漫开来,虽然只是初期的威压,却瞬间让场内所有结丹、筑基修士感到呼吸一窒,灵力运转不畅。
她冷冷地看向正准备动手的望月枭,又扫了一眼阵法内脸色微白的墨白,最后目光定格在望月枭脸上,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望月指挥使,还请住手。墨白小友,乃是我双星城的客人。在双星城地界,对城主的客人动手……镇海司,是否该给我元霓一个解释?”
望月枭动作僵住,脸上肌肉剧烈抽搐,眼中满是不甘与怒火,但在元霓那元婴期的威压注视下,他最终还是强行压下了杀意。
他缓缓收回“破法浑金棍”,封天之翼也收敛光芒,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了看好整以暇、仿佛早有所料的墨白,又看了看面无表情、但眼神冰冷的元霓,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既然元霓城主亲自出面……这个面子,本指挥使给了。”
他挥手,示意手下撤去阵法。
六名布阵修士立刻收回阵旗,封锁力场消失。
另外三名结丹也收敛气息,退回望月枭身后,但眼神依旧警惕地盯着墨白。
望月枭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对元霓道:“看来城主交友的眼光颇为独特。这墨白几十年修为寸进,不过一筑基蝼蚁,也值得城主如此维护?”
元霓脸上浮现公式化的浅笑,眼底却无半分温度:“本城主如何交友,不劳指挥使费心。镇海司与我双星城是合作关系,还望指挥使莫要伤了和气。”
“合作” 望月枭咀嚼着这两个字,深深看了墨白一眼,那眼神中的怨毒与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但他终究没再发作,只是对元霓拱了拱手:“既然如此,本指挥使告辞。皇朝交代的事情,还望城主多多上心。”
“我明白。” 元霓淡淡应道。
望月枭不再多言,狠狠剐了墨白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骨头里,然后一挥手:“我们走!”
十道暗金遁光升起,朝着与双星城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天际。
海面上,只剩下墨白、元霓,以及刚刚从海中浮出、惊魂未定的姚妡和沈清。
天乾玄龟也缩小身形,趴在姚妡肩头,豆眼好奇地打量着元霓。
“多谢城主解围。” 墨白对元霓拱手,语气诚恳。
若非元霓及时出现,他虽不惧望月枭,但想要在不暴露更多底牌的情况下,干净利落地解决这十人战阵,也需费一番手脚,甚至可能让姚妡等人陷入危险。
“举手之劳。” 元霓脸上寒霜稍霁,目光在墨白身上流转,带着探究,“这望月枭,是神炎皇朝镇海司新晋的副指挥使,据说背景不简单,手段也狠辣。你怎么得罪他的?看刚才的架势,可是不死不休。”
墨白轻描淡写:“陈年旧怨。当年在东荒游历,碰巧与他撞上几处秘境,抢了他些机缘。此人睚眦必报,记恨至今。”
“抢机缘?” 元霓似笑非笑,“能让一个结丹后期、身负皇朝官职的修士记恨到不惜在别家势力门口布阵截杀……墨小友当年抢的,恐怕不是‘些机缘’那么简单吧?”
墨白不置可否,转而问道:“城主亲自来寻,可是有事?”
元霓笑容微收,正色道:“你托我打听的天凝草,有线索了。”
墨白眼神一凝:“在何处?”
“遗泽海图标注的秘境之中。” 元霓缓缓道,“大约两百年前,那次秘境开启,曾有进入者,在秘境深处一片万载玄冰窟中,见过尚未成熟的天凝草。只是当时环境险恶,又有强大禁制,无人能采摘。但可以确定,那里是已知的、最可能生长天凝草的地方。”
“只有那里?” 墨白追问。
“其他地方,或许也有,但尚未发现确切踪迹。” 元霓看着墨白,“所以,你需要遗泽海图,更需要进入秘境的资格。”
墨白迎着她的目光:“城主需要我做什么?”
元霓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变得锐利而充满野心:“我希望,青云宗,以及神炎皇朝,能与双星城联手。三方合力,夺取其他流落在外的遗泽海图碎片!事成之后,我们三方共同进入秘境,共享其中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