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讪讪地收回手，嘀咕道：
“小气……。”
他也不再纠缠这个，转而问道：
“行了，说正事。我让你和小蜃捣鼓的那件‘小玩意儿’，进度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李辰风也收敛了玩笑神色，点点头：
“差不多了。核心思路就是用‘幻冥符’的符文阵列作为基础，结合小蜃的蜃气本源特性，铭刻进法器里。理论上，只要蜃气供应充足，就能持续模拟出预设的、稳定的特定灵力波动，别说元婴，只要不遇到化神老怪拿着专门的法器贴脸扫描，基本看不穿。“
“不过，稳定性还在测试，而且对蜃气的消耗不小，小蜃现在天天跟我抱怨，说她快被抽干了，要求加灵石。”
“灵石好说，只要东西管用。”
墨白松了口气，这消息算是他近日来听到最好的一个。
有了这东西，中州之行，操作空间就大得多了。
“你这次混进来，就是为了拿符箓第一的奖励？”
“废话，不然我来这看热闹？”
李辰风理直气壮，
“符箓这块，我说第二，东荒谁敢称第一？那些奖励，放着也是浪费，不如让我拿了，还能物尽其用。”
“我还报了阵法组呢，虽然天衍阵宗靠着禁灵法阵，最近阵法上造诣也提升了不少，基本也稳了，但我去溜达一圈，说不定能捡点漏。”
墨白无奈摇头，这家伙对“捡漏”和“薅羊毛”有着异乎寻常的执着。
他想了想，说道：
“炼丹那边，青木师叔还有些希望，不过慕容师尊基本掌握了丹鼎峰，这个比赛结果不影响大局。御兽那边，婉清应该问题不大。”
听到“御兽”二字，李辰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瞪大了眼睛，指着墨白的鼻子，压低声音却难掩激动：
“我靠！墨白，你要点脸行吗？林婉清！你洗剑峰的弟子！跑去参加御兽大赛？！这他妈不是黑幕是什么？还有王法吗？还有公平吗？”
墨白一脸无辜地摊手：
“怎么了？规则允许啊。婉清有没有契约灵兽？有啊，碧海青蛟……哦不对，现在是碧海源龙了，货真价实的王级海兽。”
“婉清是不是元婴初期？是啊，完全符合参赛年龄和修为限制。哪里有问题？”
“问题大了去了！”
李辰风几乎要跳起来，
“你们设计的什么狗屁考题！《论灵兽日常毛发护理与鳞片抛光对心理健康的影响》、《灵兽挑食行为的分析与精细化食谱定制》、《常见灵兽心理疾病预防与疏导》、《论不同属性灵兽沐浴灵泉的最适水温及添加剂配比》……这他娘的是御兽比赛？”
“这明明是你们灵兽园内部岗位技能大比武吧！整个东荒，谁有你墨大峰主的灵兽园专业？”
“你们还在外面开了培训机构，卖教材、卖课程、卖标准答案！现在倒好，出题人兼考官的林婉清亲自下场考试，这他娘的不是黑幕，这是把黑幕俩字糊观众脸上了！”
墨白掏了掏耳朵，对李辰风的激动不以为意，反而慢条斯理地反问：
“这些知识，是不是一个优秀的御兽师应该掌握的？御兽的核心，是不是‘兽’？我们把对灵兽的照顾、理解、沟通放到和战力同等、甚至更重要的位置，这难道不是御兽之道的进步？我们这是在树立行业新标准！”
“无耻！太无耻了！”李辰风痛心疾首，“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行了行了，别演了。”
墨白拍拍他的肩膀，
“婉清在剑道上的天赋确实有限，这是事实。但她天生亲和灵兽，心思细腻，耐心十足，把灵兽园打理得井井有条，碧海源龙在她手里养得油光水滑。”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更适合走御兽之道。这次比赛，正好是个契机。等拿了名次，有了声望，我找一些高阶的御兽法门和资源倾斜给她，有碧海源龙相助，未来她绝对是宗门一大战力。”
“石猛那小子就适合走体修的路子，莽就完事了。人尽其才嘛。”
李辰风被他这套歪理说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憋出一句：
“……所以，你是铁了心，要把洗剑峰传给段念那小子了？”
提到这个，墨白脸上的玩世不恭淡去些许，点了点头：
“他是师尊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虽然修行资质不算顶尖，但剑修一途，毅力、心性有时候比天赋更重要。”
“有小蜃的幻境帮他磨练剑心，有宗门资源倾斜，有我……和林默看着，未来可期。等师尊醒来，看到洗剑峰传承有序，后继有人，应该也会欣慰。”
“说不过你。”
李辰风撇撇嘴，算是接受了这个安排，又想起一事，
“那林默这边呢？战力榜那边，你又是怎么安排的？总不能也搞个‘知识竞赛’吧？”
墨白脸上重新露出那种熟悉的、带着点蔫坏的笑容：
“战力榜分两个半区。岳城主坐镇一个半区，林默在另一个。两个半区最终杀出来的，大概率就是他们俩。”
“最后决赛，岳城主会‘恰到好处’地‘惜败’给林默。既展示了林默的强悍，又保全了岳城主作为老牌强者的颜面，双赢。”
李辰风倒吸一口凉气：
“果然！我就知道！岳城主那边肯定也通过气了！林默那个半区，看起来是不是特别‘死亡’，强手如云，竞争激烈？”
“那是自然。”
墨白理所当然地说，
“抽签都是‘公平、公正、公开’的，只不过抽签的箱子稍微动了点手脚。保证林默一路遇到的，都是名气足够大、实力也够看，但刚好被他克制的对手。”
“每一场都要打得‘惊心动魄’、‘棋逢对手’，然后林默再以‘坚韧的意志’、‘高超的智慧’、‘临阵的突破’将其击败。”
“这样层层铺垫，到最后决赛，他击败岳城主，才显得实至名归，含金量十足。要让所有人都觉得，哇，林代掌门真是太强了，一路披荆斩棘，这个东荒年轻一辈第一人，当之无愧！”
“黑！真他妈黑！”
李辰风竖起大拇指，一脸叹服，
“从考题到赛制，从分组到对手，全安排得明明白白。你这是把所有人当猴耍，就为了给林默搭一个金光闪闪的戏台子。”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墨白摆摆手，
“等林默坐稳了位置，声望也刷上去了，以后就不需要这么麻烦了。下次谁爱设计比赛谁设计去，我反正不掺和了，太累。”
“得了吧你！”李辰风嗤笑，
“这话你自己信吗？下次要是有人捧着大把灵石来找你，求你‘指点’一下赛制……”
墨白立刻接口，斩钉截铁，义正辞严：
“我墨白是那种人吗？公平竞赛是修仙界的优良传统！我辈修士，当以修行为本，岂可被黄白之物玷污了道心！”
李辰风斜眼看他：“哦？是吗？”
墨白话锋一转，搓了搓手指，露出一个市侩的笑容：“……得加钱。”
李辰风：“……”
墨白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充满了诱惑：“而且，事成之后，咱们五五分账，怎么样？”
李辰风脸上的鄙夷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表情，用力拍了拍墨白的肩膀：
“这还差不多！不过下次有这种好事，记得提前通知我，我也好多报几个项目，多捞点……啊不是，是多给东荒的年轻俊杰们一些展示自我的机会！”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心照不宣、狼狈为奸的嘿嘿笑声。
远处，斗法场上，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冲天的剑气和欢呼声，似乎又有一场“精彩绝伦”、“势均力敌”的比赛分出了胜负。
阳光依旧炽烈，照在孤峰灰白的岩石上，反射出有些刺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