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恨被人骗了。”
墨白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冰冷,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一起死吧。”
他说着,又将一股更粗的灵力注入灭魂珠中!
那珠子表面的裂纹变得更加密集,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纹中透出,仿佛一颗即将破裂的心脏,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跳动!
司徒恭一边艰难地抵御着炎魔的猛攻,一边急切地喊道:
“慢着!除了镇灵宝塔,我们可以用其他法器作为交换!你开个价!”
墨白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继续往灭魂珠中输入灵力,嘴里喃喃自语:
“敢骗我……这辈子最恨被人骗……一起下地狱吧……拉着你们一起死,挺好的……”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涣散,声音也越来越低,仿佛陷入了某种癫狂的状态。
但那输入灭魂珠的灵力,却丝毫没有减慢!
司徒恭看着墨白那副仿佛随时会引爆灭魂珠的模样,终于慌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齐天浩,厉声道:“天浩!把镇灵宝塔给他!”
齐天浩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司徒长老!这是父亲给我的本命法器!怎么能给别人!”
“如果不给他,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司徒恭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
“灭魂珠一旦引爆,业力侵蚀之下,在场没有人能活着离开!你死了,留着镇灵宝塔还有什么用?!”
齐天浩看着墨白那越来越亮的灭魂珠,看着那珠子表面已经开始逸散出一缕缕黑色的、如同毒蛇般的业力气流,终于感到了恐惧。
他看到墨白已经开始调整手腕的角度,仿佛要将那颗即将爆炸的珠子丢向他这边——
“停!!”齐天浩几乎是吼出来的,“我给你镇灵宝塔!!”
墨白没有停下动作。
齐天浩的声音中都带上了一丝哭腔:“我说了!我把镇灵宝塔给你!!”
墨白手上的动作这才微微一顿,他抬起头,眼神中的涣散缓缓凝聚,仿佛刚刚从某种梦游状态中醒来。
他眨了眨眼睛,看着齐天浩,用一种如梦初醒的语气道:“你刚刚说什么?”
齐天浩几乎要吐血,但还是咬着牙重复了一遍:“我说,我把镇灵宝塔给你。”
墨白点了点头,然后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道:“前一句,你们好像说,除了镇灵宝塔之外,还要再陪我一件法器,是吧?”
司徒恭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只要你不再干涉我们后续的行动。”
墨白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将灭魂珠的收入怀中,然后大步走到齐天浩面前,伸出手。
齐天浩死死地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的脸刻进脑海里。
但最终,他还是咬着牙,将那座淡金色的七层宝塔从头顶取下,重重地拍在墨白手里。
墨白接过宝塔,又转身走到一名天权圣地的元婴修士面前,目光落在他腰间悬挂的一枚冰蓝色的宝珠上,毫不客气地伸手一指:“这个也不错。”
那名元婴修士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但在司徒恭冰冷的目光注视下,他只能咬着牙,将那枚宝珠解下,丢给了墨白。
墨白将两件法器收入囊中,转身走回齐天尘身边,将镇灵宝塔和那枚冰蓝色的宝珠一同塞进他手里:“师兄,快点炼化它。时间不多了。”
齐天尘接过两件法器,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熟悉而陌生的触感,声音有些复杂:“什么意思?”
“我最多再帮你拖延一会儿。”
墨白回头看了一眼战场,那头炎魔在失去了大量目标后,修为已经回落到了化神中期,但依然不是他们两人能够正面抗衡的,
“你抹除原有印记的时候,下手狠一点,越快越好。”
齐天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盘膝坐下,将镇灵宝塔托在掌心,闭上双眼,神识如同潮水般涌入塔身,开始冲击、抹除那属于齐天浩的神魂烙印。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眼中带着一丝惊讶:“镇灵宝塔……炼化得非常顺利。仿佛它本来就应该是我的东西。”
墨白咧嘴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欣慰:“看来,兜兜转转,该是你的东西,终究还是你的。”
齐天尘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专注于炼化。
而墨白则退到一旁,目光重新投向战场。
剩余的五名天权圣地修士,在司徒恭的带领下,正在与那头修为回落的炎魔激烈缠斗。
没有了墨白和齐天尘的干扰,他们终于能够集中精力对付这头怪物,但即便如此,战况依然胶着。
炎魔虽然修为下降了,但那悍不畏死的战斗风格和熔岩身躯带来的恐怖破坏力,依然让天权圣地的人吃尽了苦头。
墨白看着那头炎魔,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这秘境,竟然能直接创造出一头炼虚期的炎魔。
按照妖兽的等级划分,这至少已经是皇级了吧?而两位祖师竟然完全没有出现。
这说明,这片秘境,是连那两位大乘期的老祖宗都无法感知到的区域。
这个秘境,不简单。
他抬起头,看向那片暗红色的、仿佛永远不会有星辰升起的天空。
成仙的机缘……难道真的存在于这种地方?
如果让长老团那些人,收集够了资源,躲进这种秘境里,苟上几千年,等两位祖师飞升之后,再出来——到那时,整个大陆恐怕都已经被他们收入囊中了。
果然,苟道无解。
墨白轻轻吐出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还好,掌门提早做了分化,打破了长老团的部署。
如今若是再让他们找到机会躲进这种秘境苟起来修炼突破,等他们出来的时候,恐怕老家都已经没了。
墨白靠在一块被炎魔的火焰熏得焦黑的岩石旁,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激战的战场上,但心神却早已飞出了这片熔岩与硝烟交织的空间。
他缓缓梳理着进入神无秘境以来的所见所闻。
那树灵折叠空间如揉纸团的神通,那直窥人心的心灵感应,那八道通往不同属性灵兽产区的传送光门,那精准到令人发指的修士保护机制,以及眼前这头会随着在场修士总修为或总人数而动态调整境界的炎魔。
而最让他耿耿于怀的,是树灵那句轻描淡写的“很久以前有人制造了这些灵兽蛋”。
制造,而非自然繁衍。
这说明在极其遥远的年代,有一批远古存在,掌握了远超当今修仙文明水平的技术——或者说,是另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他们能够凭空创造出全新的生命形态,能够设计出如此精密的空间法则,能够布下跨越万古仍能正常运转的试炼阵法。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又是怎么消失的?是没能躲过那场传说中的天地大劫,还是在劫难来临之前便已离开了这个世界?
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中盘旋、碰撞、交织,最终汇聚成一个核心的问题——时间。
这个神无秘境,到底是什么时代的存在?
他必须确认这一点。
因为只有确定了时间,才能推算出那批远古存在与当今修仙文明之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