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尘也反应了过来,他咬着牙,将冰火蕴灵葫催动到极致,冰与火两道光芒交织在他身边,形成一道旋转的护盾,将那些较小的碎石和余波挡在外面:
“你怎么知道的?”
“他们说的!”
墨白咧嘴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又来了两个!炎魔的修为又提升了!”
陨石雨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
当最后一颗陨石砸落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轰鸣,然后缓缓冷却、凝固,整个空间终于重新安静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和焦糊味,地面被砸得千疮百孔,到处都是冒着青烟的坑洞和散落的碎石。
墨白从一个被陨石砸出的浅坑中爬了出来,浑身沾满了灰烬和汗水,衣服有多处被烧焦的痕迹,头发也燎焦了几缕。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刚才那番极限闪避,对他的消耗极大。
齐天尘也从另一块岩石后面走了出来,他的情况比墨白好一些,但也是脸色苍白,额头布满了汗珠。
冰火蕴灵葫悬浮在他肩头,光芒比之前黯淡了许多。
而天权圣地那边,在那名化神老者的全力守护下,剩余的十几名修士也撑过了这波陨石雨。
但他们的情况显然不容乐观——那化神老者手中的蓝色长剑已经布满了裂纹,冰墙护罩摇摇欲坠,显然已经到达了极限。
炎魔的气息,在那些修士被传送出去之后,果然开始下降。
从炼虚初期,跌回了化神圆满,又从化神圆满,跌回了化神中期。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缩水了一圈的身躯,仿佛有些困惑。
然后,它抬起头,那双由火焰构成的、没有瞳孔的眼睛,缓缓锁定了天权圣地剩余的那些修士。
它迈开了脚步。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留下一个燃烧的脚印,岩浆在它的脚底流淌、沸腾。
它的速度越来越快,从走到跑,从跑到冲锋——如同一头发狂的犀牛,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朝着天权圣地那群已经筋疲力尽的修士,发起了猛烈的冲锋!
那名化神老者脸色惨白,他握紧了手中那柄已经布满裂纹的长剑,深吸一口气,迎了上去!
墨白拉着齐天尘,迅速后退,将战场中央留给那头咆哮的炎魔和迎面冲上去的司徒恭。
两人退到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后方,借助岩石的阴影暂时隐蔽身形,目光却紧紧锁定着那道手持蓝色长剑、与炎魔战作一团的身影。
齐天尘死死盯着司徒恭,那双平日里温润如玉的眼睛,此刻却仿佛有两团冰冷的火焰在燃烧。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冰火蕴灵葫,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墨白注意到了他的异样,低声问道:“他是谁?”
齐天尘沉默了片刻,声音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平静:“司徒恭。当年重伤我父亲的人之一。”
墨白眉头一挑,目光重新投向那名正在与炎魔周旋的化神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是吗?想不想杀他?”
齐天尘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在这秘境之中,他身边有那么多天权圣地的修士协助,而且他本身就是化神期修为。以我们两人之力,基本没有可能。”
“不,”墨白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笃定,
“如果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话,我觉得还是有希望的。”
齐天尘猛地转过头,看向墨白:“什么意思?”
墨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感应了一下周围的空间波动,确认没有人在偷听他们的对话,才缓缓开口:
“我刚才冲进天权圣地那群人中间,用幻杀剑气送走的那批人——大多数应该都已经死了。”
齐天尘的瞳孔骤然收缩:“怎么可能?你是怎么绕过秘境机制的?”
“我的幻杀剑,专斩神魂。神魂弱于我者,触之即死。”
墨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不过,因为我体内的业力种子正在成长期,我大部分的神魂力量都需要用来压制业力、避免它反噬自身,所以对元婴期的修士,我现在没办法做到一击必杀。”
“他们中的元婴期,应该只是受了重伤,然后被秘境的保护机制传送出去了。”
齐天尘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投向那道与炎魔缠斗的身影:
“但司徒恭是化神期。你的幻杀剑,对他恐怕无效。”
“所以我只有一瞬的机会。”墨白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我要动用业力。”
齐天尘的脸色变了:
“你疯了?你现在体内的业力种子刚刚成型,凤凰真炎的屏障才刚刚完成转移,你一旦动用业力进行攻击,万一控制失败”
“所以我只有一瞬的机会。”
墨白重复了一遍,目光中带着一种冷静到近乎疯狂的决绝,
“将业力凝聚到极致,在那一瞬间突破他的神魂防御,注入他的体内。具体会造成什么后果,我也不确定。可能会引发他的心魔,可能会腐蚀他的灵力根基,也可能直接让他当场走火入魔。”
齐天尘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摇了摇头:
“算了。等下次吧。一旦你控制失败,业力反噬,到时候我可没办法对师尊交代。”
墨白无奈地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自嘲:“这么看不起我?”
“不是看不起你。”
齐天尘的目光重新变得温和,但那种温和中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
“报仇的机会总是有的。但你的命只有一条。”
墨白没有反驳,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话锋一转:“那齐天浩呢?”
齐天尘的身体微微一僵。
“如果目标是齐天浩,”墨白的声音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平静,“我有八成的把握,可以在这秘境之中杀了他。”
齐天尘沉默了。
他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有仇恨,有犹豫,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挣扎。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紧握的双拳,仿佛在看那双拳头上沾染的、尚未干涸的血迹。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看向墨白,声音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平静:
“好。既然这样,我们联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