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尘没有回答。
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握持法器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但他依然咬着牙，将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冰火蕴灵葫和镇灵宝塔之中，维持着防御屏障和保护结界。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连续多日的奔波和战斗，已经让他的灵力储备接近枯竭。
但他不能倒下，因为他身后还有一个毫无防备的李辰风。
墨白蹲在树枝上，看着下方的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和愤怒。
是他来晚了。
如果他按时赶到，齐天尘和李辰风就不会陷入这样的困境。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目光变得冰冷而锐利。
他没有急着冲下去，而是先观察了一下战场上的形势——摇光圣地的女修们站位分散，呈扇形将齐天尘围住，防止他突围。
那名元婴后期的美妇人站在最外围，显然是自恃身份，不屑于亲自出手。
其他女修的修为大多在结丹中期到结丹圆满之间，不算太强，但她们的攻击方式极其刁钻——不是硬碰硬的灵力对轰，而是用媚丝、幻雾、铃声、眼神等各种手段，从心神层面瓦解齐天尘的防御意志。
他缓缓站起身来，在树枝上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一股冰冷的、如同实质般的杀意，从他身上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那股杀意如同无形的潮水，席卷过战场的每一个角落，让每一个被它扫过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剑抵在了他们的咽喉上。
那名元婴后期的美妇人摇动铃铛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猛地转过头，目光投向墨白藏身的方向，瞳孔微微收缩——她感觉到了那股杀意的来源，也感觉到了那股杀意中所蕴含的威胁。
她手下的女修们也纷纷停下了攻击，惊疑不定地四处张望，试图找出这股恐怖杀意的源头。
墨白没有给她们反应的时间。
他从树枝上一跃而下，在半空中与傲天完成了武装合体——青色的龙鳞甲片从他的胸口开始浮现，沿着他的身体迅速蔓延，覆盖了他的全身。
龙形头盔合拢的瞬间，他的视野中浮现出一层青色的光晕，将下方每一个敌人的位置和气息强弱都清晰地标注在他的意识中。
巽风阵列——开。
他的身形在空中化作一道青色的残影，快得连那名元婴后期的美妇人都只来得及看到一道模糊的光影掠过。
墨白一手抓着齐天尘的胳膊，一手提着李辰风的衣领，在巽风阵列的加持下，如同一道青色的流星，贴着树梢飞速掠过。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脚下的树木和山石化作模糊的色块向后倒退，风声在耳边呼啸，将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一口气奔出了将近百里，直到确认身后没有任何追兵的气息，才在一处隐蔽的山谷中降落下来。
山谷不大，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入口，入口处被茂密的藤蔓和灌木遮挡，从外面几乎无法发现。
谷底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溪水潺潺，两岸长满了青苔和野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润的草木清香。
墨白将齐天尘和李辰风放在溪边的一块平坦的岩石上，自己也一屁股坐了下来，靠在身后的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齐天尘坐在岩石上，闭目调息了片刻，脸色稍微恢复了一些血色。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依然有些恍惚的李辰风，又看了看墨白，没有说话，只是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水囊，喝了几口水，然后将水囊递给墨白。
墨白接过水囊，灌了几大口，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转头看向李辰风。
李辰风坐在岩石的另一端，双手撑着膝盖，目光有些涣散地盯着溪水发呆，显然还没有完全从幻术中回过神来。
墨白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用一种带着调侃的语气说道：“我们李大师——刚才在幻境里看到什么了？笑得那么开心。”
李辰风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缓缓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了墨白一眼，又把脸撇到了一边，一言不发。
但他的耳根明显红了一截。
墨白看到他这副反应，笑得更欢了：
“哟，还害羞了？让我猜猜——是不是看到自己娶了七八个媳妇，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
“滚。”李辰风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被戳穿心事后的恼羞成怒。
齐天尘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嘴角也不由得浮起一丝笑意，但很快就收敛了。
他轻咳了一声，将话题拉回正轨：
“摇光圣地的人马是突然出现的，没有带蠃虫。看她们的行动方式，应该不是冲着母巢来的，更像是出来抓壮丁的。”
墨白的笑容收敛了一些，眉头微微皱起：“抓壮丁？抓什么壮丁？”
“南疆本地的散修和低阶修士。”齐天尘解释道，“你忘记了摇光之难了？”
墨白沉默了片刻，然后冷笑了一声：
“看来我们和摇光圣地的人，注定是没什么缘分了。见面就打，打完就跑，连个坐下来聊聊的机会都没有。”
齐天尘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墨白，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
“你给我的感觉——不一样了。”
墨白愣了一下：“什么不一样了？”
“好像比以前开朗了。”齐天尘说，声音中带着一丝认真，
“以前你给人的感觉，像是一柄被什么东西压着的剑——锋利，但沉重，仿佛随时可能折断。现在那种沉重的感觉消失了，整个人变得……松弛了很多。”
墨白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体内没有业力捣乱了，自然神清气爽。你是不知道，以前我每次运转灵力，都要分出一大半去压制业力，防止它侵蚀经脉和元婴。那种感觉就像——你身上背着一块千斤重的石头，还要跟人打架。现在石头卸掉了，整个人都轻快了。”
李辰风这时终于转过头来，看着墨白：“你的实力——正式恢复了？”
“不只是恢复。”
墨白握了握拳，感受了一下体内灵力的运转情况，声音中带着一丝满意，
“比以前还强了一些。之前为了压制业力，体内的很多灵力都被调用来维持封印和抵御侵蚀了，导致我虽然有元婴中期的修为，但实际能调用的灵力量比结丹后期还低。”
“现在业力的问题解决了，灵力总量虽然没有增加，但能调用的部分多了好几倍。”
李辰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储物袋，递给墨白：
“阵法准备好了。一共十二套阵盘，对应十二条主要灵脉的节点。你把这个储物袋带到指定的位置，把阵盘埋入地下三尺深的地方，激活阵盘上的符文就可以了。”
“每激活一套，那条灵脉的灵气流量就会降低三成左右。十二套全部激活后，整个南疆地区的灵脉供应会被削弱至少四成。”
墨白接过储物袋，掂了掂，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明白了。交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