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动了。
风影八步被他催动到了极限,脚下甚至没有留下脚印,整个人如同一道贴地滑行的黑色闪电,穿过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冰屑与尘埃,直取苏晚离!
苏晚离的瞳孔微微收缩,但她没有后退。她不慌不忙地抬手,五指虚握。
一尊通体赤红、三足双耳、鼎身刻满玄奥符文的小巧丹炉,凭空出现在她掌中。
那丹炉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得干燥而炽热,仿佛所有的水分都被瞬间蒸发。
炉身表面的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开始流转,散发出暗红色的光芒,一股令人心悸的、仿佛能焚尽万物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墨白的脚步猛地一顿,瞳孔骤缩:“天乾离焰炉?!”
苏晚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五指在炉身上轻轻一弹——“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嗡鸣,如同钟磬之音,却带着致命的杀机!
炉盖飞起,一股赤红色的、如同熔岩般粘稠的火焰从炉口喷涌而出,化作一道火浪,朝着墨白迎面扑来!
那股火焰的温度高得惊人,还未靠近,墨白便感觉自己周身的护体灵光开始扭曲、变形,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几乎是本能地向侧面翻滚,那道火浪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将他身后来不及躲闪的一只蠃虫卷入其中.
那只蠃虫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鸣,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它的甲壳便如同薄冰般融化,绿色的体液瞬间蒸发,整个身体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里,被烧成了一缕青烟,连灰烬都没有留下。
天乾离焰炉,丹鼎峰的镇峰至宝,天阶上品法器。
它的火焰不以高温杀伤为主,而是以灵力为燃料,只要目标体内还有灵力,火焰就会一直燃烧,直至将目标彻底焚尽!
墨白躲开一只扑来的蠃虫,目光却死死锁定着苏晚离手中那尊赤红如血的三足丹炉,炉身流转的暗红色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出令他头皮发麻的高温威压。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丹鼎峰的镇峰至宝,天乾离焰炉——果然在你手上。”
“师尊早就把它传给我了。”
苏晚离的声音冰冷如霜,她托着那尊丹炉,一步一步朝着墨白走来,“墨白,今天就是你为我师尊偿命的日子!”
墨白没有答话,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天乾离焰炉克制他几乎所有的手段。
他需要近身才能发挥剑法的威力,但天乾离焰炉的火焰覆盖范围极大,他根本无法靠近。而他目前掌握的远程攻击手段,面对天阶上品法器的防护,几乎等同于挠痒痒。
他开始后退。
苏晚离看出了他的意图,嘴角的笑意更浓:
“墨白,你的战斗方式,我早已研究透彻了。你需要近身才能发挥真正的威力,而天乾离焰炉,就是克制你的最佳手段。受死吧!”
她再次催动丹炉,炉火如同一条赤红色的毒蛇,在空中蜿蜒游动,朝着墨白追击而去!
同时,她身边的斗篷修士再次吹响了骨笛——但这一次,笛声的节奏变了。
不再是急促的冲锋号,而是一种缓慢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带着某种规律的低沉旋律。
那些蠃虫改变了战术。
它们不再一窝蜂地涌上来,而是一只接一只,如同训练有素的刺客,从不同的方向、不同的角度,交替向墨白发起了攻击!
一只蠃虫从左侧俯冲而下,墨白侧身避开,反手将它斩成两段。
但就在他出手的瞬间,另一只蠃虫已经从右侧悄然接近,锋利的前肢如同镰刀般划向他的肋部!
墨白运转灵力格挡,那只蠃虫的前肢在剑刃上擦出一串火花,借力弹开,隐入黑暗中,等待下一次机会。
墨白知道苏晚离在打什么算盘。
她在消耗他。
一只蠃虫不可怕,十只蠃虫也不可怕,但当蠃虫的数量成百上千,而他必须在躲避天乾离焰炉的火焰的同时,一只接一只地应对这些无休无止的攻击时,他的灵力迟早会被耗尽。
而苏晚离,有的是耐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墨白的身法开始变慢了。
起初只是不易察觉的迟钝,一次闪避慢了半拍,被蠃虫的前肢在手臂上划到。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迟钝越来越明显。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每一次闪避都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每一次挥剑都不再像最初那样迅捷而精准。
又是一只蠃虫从背后袭来。
墨白听到了那细微的破空声,想要侧身闪避。
但他的身体却仿佛跟不上意识的指令,动作慢了那么一瞬。那只蠃虫的前肢如同一柄锋利的镰刀,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左臂!
剧痛如同电流般传遍全身!
墨白咬着牙,并指如剑,手起剑落,直接将那一块被蠃虫前肢刺中的血肉连同那只蠃虫的前肢一起斩落!
鲜血喷涌而出,但他甚至来不及止血,因为另一只蠃虫已经紧跟着扑了上来!
所有人都看出了墨白的颓势。
他的身法越来越慢,伤口越来越多。
左臂被他自己斩掉了一块肉,右腿被蠃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也被他自己挖出一大片肉,后背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他的血还是蠃虫的血。
他的呼吸如同破风箱般呼哧作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种艰难的、仿佛在吞咽玻璃碴子的声音。
但他依然没有倒下。
他依然在挥剑。
虽然速度慢了,虽然力道弱了,但每一剑依然精准地命中一只蠃虫的要害,将它们一只接一只地斩杀在脚下。
当墨白一剑将眼前最后一只蠃虫斩成两段时,他忽然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吼道:“还不动手?!蠃虫已经被消耗半数以上了!”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所有人这才注意到,为了围攻墨白,苏晚离已经将大部分的蠃虫从出口处调了过来!
原本密不透风的蠃虫防线,此刻已经变得稀稀疏疏,出口处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蠃虫在守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