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他当然知道墨白说的都是对的。
以墨白目前的修为,元婴期虽然在年轻一辈中已经算是顶尖,但要面对皇朝那些化神期的蠃虫完全体,还是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要想真正与皇朝抗衡,墨白必须突破化神。
而仙器淬体,是目前已知的最快的突破途径。
林默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道:“对了,师尊也是这个意思。”
墨白一愣:“师伯?他在哪里?”
林默说道:“师尊之前传回过消息。他说他去边境,和圣主谈判去了。”
墨白的脸色微微一变:“谈判?谈什么?”
林默看着他,缓缓说道:“代价是十个仙器淬体的名额,换取东荒和中州的短暂和平。”
墨白沉默了。
十个仙器淬体的名额。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但另一方面,如果能换来东荒和中州的短暂和平,哪怕只是几年的缓冲时间,也足够他们做好多事情了——修建禁灵长城,整合南疆资源,培养更多的化神期战力……
这是一个艰难的取舍。
墨白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师伯做的决定,我信他。”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噼里啪啦的一阵脆响。
他看着林默,咧嘴一笑:“那就这么定了——你负责禁灵长城,我去南疆扫尾。等我把南疆的事情处理完,回来就开始仙器淬体。”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来,补充了一句:“对了,帮我准备一份提升神魂强度的功法名录,我回来要看。”
墨白从议事堂出来后,没有急着去南疆。
他先在青云宗里转了一圈,去了一趟小竹峰。
小竹峰依旧是老样子。
满山的翠竹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空气中有股淡淡的竹叶清香,混着泥土的气息,让人心神宁静。
段念正在竹林里练剑。
这小子光着膀子,浑身大汗淋漓,手中的长剑舞得虎虎生风。
他的剑法已经有了几分火候,出剑干净利落,收剑沉稳有力,比起之前那个只会蛮砍蛮劈的毛头小子,进步了不止一星半点。
看到墨白走过来,他收了剑,随手抓起搭在树枝上的毛巾擦了把汗,咧嘴一笑:“师傅!你回来了!”
墨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还行,没偷懒。”
段念嘿嘿一笑,正要说话,墨白摆了摆手:“行了,我就是来看看你。待会儿我去洗剑峰,你练完了也过来吧。”
说完他也不等段念回答,转身就往洗剑峰的方向走去。
洗剑峰上,林婉清正在院子里晾晒药材。
她把一筐筐的草药铺在竹匾上,仔细地挑拣分类,动作娴熟而轻柔。
看到墨白走进院子,她抬起头,微微一笑:“大师兄,你回来了?”
“回来了。”墨白走过去,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
林婉清放下手里的药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给他倒了一杯茶。
茶是今年的新茶,泡出来汤色清亮,香气扑鼻。
墨白端起来喝了一口,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他在洗剑峰住了下来。
他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和林婉清和石猛聊聊天,指点一下段念的修行,偶尔也会独自坐在山顶的石头上,望着远处的云海发呆,脑子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墨白正在院子里帮林婉清翻晒药材,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从山门外传来。
他抬起头,看到三道身影从山道上走来——走在前面的是李辰风,跟在他身后的,是两个女子。
一个是凤舞旖。
另一个,是凤栖舞。
墨白放下手里的药材,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迎了上去。
李辰风看到他,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凤栖舞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关切,但碍于场合,也没有多说什么。
凤舞旖倒是大大方方地走了过来,目光在墨白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微微一笑:“看来你没事。”
墨白苦笑了一声:“差一点就有事了。”
几人进了屋,各自落座。
林婉清给他们倒了茶,然后很识趣地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这几个人。
墨白看着凤舞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起了知北游的情况。
他把破碎大陆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从被圣主堵住,到与望月枭的对决,再到知北游临阵突破炼虚期,最后被两位祖师接走。
凤舞旖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端着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目光有些游离。
良久,她放下茶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无奈:“没想到炼虚期,也无法撼动蠃虫完全体。”
墨白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表情也有些凝重:“目前来看,化神期的蠃虫完全体,战力应该算是这片大陆的天花板了。单打独斗的话,除了我师尊,东荒应该没有人能够对付得了他们。”
凤舞旖却摇了摇头,说了一句让墨白有些意外的话:“未必。”
墨白挑了挑眉:“怎么说?”
凤舞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虽然杀不死,但玄诚倒是可以封印他们。”
墨白愣了一下,然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玄诚师伯的封印术,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吗?”
凤舞旖放下茶杯,目光中带着一丝深邃:“玄诚的底牌,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我在皇朝经营多年,自以为掌握了足够的情报,但最终还是棋差一招——我没想到圣主会夺舍前太子的躯体,更没想到他会把蠃虫完全体的名额分配给那些原本倒向我的势力,让他们瞬间倒戈。”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这一局,我是输在了情报上。”
墨白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师母还有后手吗?”
凤舞旖抬起头,目光中闪过一丝精芒:“没有我,圣主进不了北境。”
墨白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意思?”
凤舞旖缓缓说道:“妄海外,三途路。没有我的协助,谁也无法进入真正的北境。”
墨白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凤舞旖会被关押在中州皇城,而不是杀了她。
因为她是进入北境的关键。
“原来如此。”墨白低声说道,“所以即使师尊不挡在妄海,他们也进不了北境。”
凤舞旖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所以段晨现在在妄海。”
墨白正要回答,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师傅!辰风师叔是不是回来了?你们答应给我的巨神兵是不是研制成功了?”段念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兴奋和急切。
紧接着,门帘被掀开,段念兴冲冲地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谢静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