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北海之上，星门再启】
夜色如墨，北海的波涛在寒风中翻涌，发出沉闷的嘶吼。这里曾是维京海盗的狩猎场，如今却成了苍龙天朝远征军的集结地。
与上次潜入魔界时的悄无声息不同，这一次，苍龙天朝展现的是堂堂正正的王师气象。
三艘经过改装的“镇海级”重型战舰——“破晓号”、“逐日号”、“凌霄号”，悬浮于海面百丈之上。舰体表面的灵能护盾在月光下流转着幽蓝的光晕，将呼啸的海风隔绝在外。战舰的灵能涡扇并未全功率运转，但那隐隐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已然让海面下沉睡的巨兽纷纷退散。
战舰下方，十二艘“破浪级”灵梭如同护卫的游鱼，在浪尖上穿梭巡航。而在战舰内部，三百名“净灵特种团”的战士，正身披“净灵者”外骨骼，做着战前最后的调试。他们的面甲上闪烁着红色的扫描光线，手中的“圣裁”灵能枪发出低沉的充能嗡鸣。
辛弃疾站在“破晓号”的舰桥上，青釭剑已然出鞘，剑锋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他身旁，岳珂正对着全息沙盘，核对着科隆地区的魔力节点分布。
“辛帅，一切准备就绪。”岳珂汇报道，“根据李婉院长的最新测算，科隆废墟的亡灵浓度在过去六个时辰内提升了百分之三十。那股隐晦的波动，正在急剧增强。看来，我们的到来，惊醒了某些不该惊醒的东西。”
“哼，惊醒才好。”辛弃疾冷笑一声，眼中战意盎然，“若是些许腐尸烂肉，岂不辜负了这身行头和这番阵仗？传令下去，全军戒备，三分钟后，开启空间跳跃，直插科隆！”
“是！”
随着命令下达，三艘战舰底部的空间跳跃引擎开始预热。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下一刻，三道光柱冲天而起，战舰连同护卫的灵梭，瞬间消失在北海之上。
【卯时，科隆废墟，死亡笼罩】
科隆，曾经的神圣罗马帝国重镇，莱茵河畔的明珠。
如今，这里已是一片死寂的废墟。
昔日宏伟的科隆大教堂，只剩下半截残破的尖顶，像一根折断的肋骨，刺向灰蒙蒙的天空。教堂外墙上的圣徒雕像，大多已被亵渎，要么被斩断了头颅，要么被涂抹上了诡异的黑色符文。街道上，随处可见废弃的马车、锈蚀的铠甲，以及……累累白骨。
但这并非普通的白骨。它们是“活化”的。一具具挂着腐肉的骷髅，手持生锈的长剑或锈迹斑斑的火枪，在街道上游荡。它们的眼窝中燃烧着幽绿色的魂火，那是亡灵巫妖赋予它们的虚假生命。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臭与硫磺混合的气味，令人作呕。
在大教堂的废墟中心，一个临时搭建的、由黑曜石和惨白人骨堆砌而成的祭坛上，一名身着破烂红衣主教袍的身影，正高举着一根镶嵌着骷髅的权杖，疯狂地吟唱着咒语。他就是此前幸存的红衣主教，此刻却已彻底堕落，成为了亡灵的代言人。
“……伟大的冥河之主啊，您的仆人献上这满城的生魂……请赐予我们更强大的力量……将异端的铁蹄，碾碎在您的荣光之下……”
在他的吟唱下，祭坛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一股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怨气，从地底渗出，汇入祭坛顶端的那个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中。那漩涡，便是通往冥界深处的“缝隙”。
然而，就在这时——
嗡！
一声仿佛来自九天之外的轰鸣，响彻整个科隆废墟。
天空，裂开了。
三道巨大的、边缘闪烁着电弧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在科隆上空。紧接着，三艘庞大如山的“镇海级”战舰，如同降临的神罚，从裂缝中缓缓驶出！
“那……那是什么？！”正在吟唱的红衣主教猛地抬头，看着那遮天蔽日的钢铁巨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他身边的亡灵骷髅们，也仿佛感受到了天敌的降临，魂火剧烈跳动，发出不安的嘶嘶声。
“苍龙天朝，在此！”
辛弃疾的声音，通过战舰的扩音法阵，如同雷霆般在废墟上空炸响。
“冥河清道夫，行动开始！目标——肃清亡灵，净化科隆！给我——打！”
【辰时，雷霆扫穴，科技碾压】
没有试探，没有警告，只有雷霆万钧的打击。
“破晓号”舰艏的主炮，瞬间亮起刺目的白光。下一刻，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灵能光束，如同审判之矛，狠狠轰在祭坛旁边的那片骷髅集群中！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数百具骷髅在瞬间气化。那股恐怖的冲击波，甚至将大教堂的半截残壁都震塌了一角。黑色的怨气在灵能光束面前，如同冰雪遇骄阳，迅速消融。
与此同时，“逐日号”与“凌霄号”的侧舷炮口也喷吐出火舌。数千发“破魔穿甲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将街道上游荡的亡灵军团覆盖。这些特制的穿甲弹，不仅能穿透骷髅的物理防御，更能在命中后释放出“净灵”符文，直接灼烧亡灵的灵魂核心。
“第一、第二突击营，空降作战！无人机群，掩护！”
随着命令下达，战舰底部舱门打开，一百名身披“净灵者”外骨骼的特种战士，如同神兵天降，顺着绳索速降至地面。他们落地瞬间，便以战术小队为单位，迅速展开阵型，手中的“圣裁”灵能枪不断点射，每一枪都精准地带走一具骷髅的头颅。
天空中，数百架“渡亡”系列无人机群呼啸而过。侦察型无人机将战场画面实时传回战舰指挥室；干扰型无人机释放出“清心普善咒”的音波，那音波如同净化的涟漪，所过之处，低级亡灵纷纷抱头鼠窜，魂火黯淡；自爆型无人机则如同死神的镰刀，一头扎进密集的尸潮中，引发一连串剧烈的爆炸。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战争。
苍龙远征军的每一次攻击，都精准而高效。灵能护盾隔绝了亡灵诅咒的侵蚀，外骨骼赋予了战士超人的力量与速度，灵能枪械提供了远超冷兵器的火力密度。而亡灵军团，除了数量庞大和不知疼痛外，在科技与修真结合的钢铁洪流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这……这不可能！”堕落的主教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如纸。他引以为傲的亡灵大军，在对方的攻击下，如同土鸡瓦狗般不堪一击。他猛地举起权杖，试图沟通冥界，召唤更强大的亡灵。
“以冥河之主的名——”
他的咒语，戛然而止。
一支灵能弩箭，精准地洞穿了他的眉心。那弩箭上附着的“破魔符文”，瞬间瓦解了他体内的亡灵魔力。他眼中的幽绿魂火熄灭，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权杖也滚落一旁。
射出这一箭的，是岳珂。他手持一把特制的“穿云破魔弩”，站在“破晓号”的舰桥边缘，眼神冷静如冰。“聒噪。”
【巳时，冥将现身，危机陡升】
就在远征军以为战局已定，开始清扫残余亡灵时，异变突生。
大教堂废墟中心的那个黑色漩涡，突然剧烈膨胀！原本只有磨盘大小的漩涡，瞬间扩大至十丈方圆，从中散发出的不再是普通的怨气，而是一种深沉、冰冷、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冥界死气！
“警告！检测到高能反应！能量等级突破阈值！”
“警告！空间稳定性下降！出现高维生命体特征！”
战舰的警报声凄厉响起。
辛弃疾眼神一凛，厉声喝道：“所有人，后退！建立防御阵型！岳珂，稳住阵脚！”
话音未落，那黑色漩涡中，猛地探出一只覆盖着黑色角质层、指甲尖锐如刀的手爪！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漩涡中一步踏出！
那是一个身披黑色重甲、头戴狰狞头盔的身影。他的盔甲并非凡铁打造，而是由冥界特有的“冥河黑金”锻造，上面刻满了扭曲的亡灵符文。他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缠绕着灰色雾气的双手战斧。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对没有眼白、只有纯粹死寂的灰色瞳孔，仿佛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一股远比之前所有亡灵都要恐怖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地面上的碎石甚至开始结出冰霜。
“冥界……冥将？！”岳珂瞳孔微缩，他从古籍中见过类似的记载。这是冥界的中层指挥官，实力至少相当于人类修士的元婴期巅峰，甚至化神初期！
那冥将并未言语，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双灰色的瞳孔扫过空中的战舰，扫过地面的士兵，最后，定格在辛弃疾所在的“破晓号”上。一股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意念，如同潮水般席卷开来，直接在所有远征军战士的脑海中响起：
“苍龙……蝼蚁……竟敢……玷污……冥界……圣地……”
他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之下，带着无尽的死寂与威严。
“死……”
冥将口中吐出一个字。随即，他手中的巨大战斧猛然挥下！
一道灰色的、肉眼可见的音波刃，如同弯月般斩向“破晓号”！那音波刃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切割开来，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黑色裂痕！
“不好！是‘死寂斩’！”岳珂脸色大变，“全力防御！”
“破晓号”的灵能护盾瞬间亮到极致，试图抵挡这一击。然而，那灰色的音波刃，却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易撕裂了护盾！
“轰！”
音波刃狠狠劈在“破晓号”的装甲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战舰剧烈摇晃，装甲上出现了一道深达数尺的裂痕！舰内的战士们被震得东倒西歪，不少人受了轻伤。
“妈的！还真有两下子！”辛弃疾稳住身形，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元婴期的冥将……正好拿来祭旗！”
他拔出青釭剑，剑锋直指下方的冥将：“岳珂，你指挥舰队，继续压制亡灵！这冥将，交给我！”
“辛帅！小心！”岳珂急道。这冥将给他的感觉，比之前的骨鸠要危险十倍不止！
“无妨！”辛弃疾哈哈一笑，竟是直接跃出了战舰舰桥！
他身形如同苍鹰搏兔，从百丈高空直扑而下。半空中，他周身灵力暴涨，青釭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上浮现出一条栩栩如生的青龙虚影！
“苍龙剑诀——龙战于野！”
一道百丈长的青色剑气，裹挟着堂堂正正的煌煌天威，如同九天银河倒悬，狠狠斩向那名冥将！
【午时，巅峰对决，剑斩冥将】
冥将似乎感受到了威胁，灰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异芒。他并未退缩，反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手中的巨大战斧再次举起，这一次，斧身上缠绕的灰色雾气更加浓郁，甚至隐隐传来了万千冤魂的哭泣声。
“死寂……轮回……”
他迎着辛弃疾的剑气，悍然劈出第二斧！
灰色的音波刃与青色的龙形剑气，在空中轰然对撞！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整个科隆废墟都为之颤抖！恐怖的冲击波向四周横扫，将周围的残垣断壁彻底夷为平地！地面被掀起了数尺厚的土层，露出下面漆黑的冥界岩层！
空中的三艘战舰，被冲击波推得向后滑行了数十丈！地面的特种战士们，不得不死死钉在原地，才能不被吹飞。
烟尘散去。
废墟中心，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深坑。坑底，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辛弃疾身形挺拔，青釭剑斜指地面，衣衫在劲风中猎猎作响。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刚才的碰撞，他也并未讨到便宜。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战意如同熊熊烈火，燃烧不息。
而对面的冥将，则显得更加狼狈。他手中的巨大战斧出现了几道裂纹，黑色重甲上，被青釭剑斩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灰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渗出，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他那双死寂的灰色瞳孔中，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他没想到，这个人类的实力，竟然如此强横！那一剑中蕴含的浩然正气，对他这种冥界生物，有着天生的克制作用！
“冥界的杂碎，就这点本事？”辛弃疾冷笑一声，步步紧逼，“刚才那一剑，只是开胃菜！接下来，才是正餐！”
他体内灵力疯狂运转，青釭剑上的龙形虚影越发凝实。他知道，不能给这冥将喘息之机，否则一旦让他召唤出更多冥界援军，或者发动范围性的亡灵法术，战局将难以收拾。
“龙吟九天！”
辛弃疾一声长啸，剑势再起！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剑气，而是漫天遍野的剑影！每一道剑影，都带着龙吟之声，仿佛有九条真龙，同时咆哮着扑向冥将！
冥将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他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双手握住战斧，将自身的冥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战斧上的灰色雾气瞬间暴涨，形成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冤魂面孔组成的灰色护盾！
“冥神……守护！”
然而，在辛弃疾这蕴含着浩然正气与苍龙剑意的绝杀面前，冥将的防御，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漫天剑影，如同暴雨般倾泻在灰色护盾上。每一道剑影落下，护盾便黯淡一分。仅仅支持了不到三息，护盾便在一声脆响中彻底崩碎！
漫天剑影去势不减，狠狠斩在冥将的本体之上！
“嗤嗤嗤——！”
如同热刀切黄油般的声音响起。冥将的黑色重甲，在剑影下如同纸糊般破碎。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被剑影撕扯成无数碎片！灰色的血液与破碎的魂火，四处飞溅！
最后，辛弃疾一剑落下，青釭剑精准地洞穿了冥将的头颅！
那双死寂的灰色瞳孔，瞬间失去了所有光彩。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化作一滩灰色的脓血，迅速被地面吸收。
一代冥将，陨落！
【未时，废墟深处的凝视】
科隆废墟，恢复了死寂。
只是这一次，死寂中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味道。亡灵军团随着冥将的陨落，彻底失去了指挥，变成了一盘散沙，很快被远征军清扫干净。
辛弃疾收剑入鞘，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斩杀一名元婴期巅峰的冥将，对他来说，消耗也不小。但他脸上，却没有丝毫疲惫，只有一种酣畅淋漓的快感。
“辛帅神威！”
“辛帅无敌！”
地面的战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岳珂也从战舰上飞身而下，看着那滩正在消散的冥将残骸，眼中满是震撼：“辛帅，您……您竟然真的斩杀了冥将！这下，冥界那边，恐怕要震动了！”
“震动？就是要震醒他们！”辛弃疾冷哼一声，“传令下去，清扫战场，救治伤员。另外，派人去那祭坛的漩涡附近，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还有，加强对周围空间的监控，防止冥界再次开启通道。”
“是！”
然而，就在战士们开始行动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那祭坛废墟的最深处，在那被冥将尸体腐蚀出的坑洞底部，一双比冥将更加深邃、更加冰冷的眼睛，正透过层层岩土，静静地凝视着上方发生的一切。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也不是亡灵的眼睛。那是一双……如同深渊本身般的眼睛。
一个低沉到几乎无法捕捉的声音，在冥界的最深处，缓缓响起：
“苍龙的剑……确实锋利……竟然能斩杀‘骸骨战将’……有趣……太有趣了……
铁诺……你的棋子，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不过，游戏……才刚刚开始……
下一枚棋子……该我下了……”
声音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科隆废墟上空的乌云，似乎比之前更加浓郁了几分。
【申时，捷报传回，暗流汹涌】
“破晓号”上，岳珂正在撰写战报。
“……‘冥河清道夫’行动初战告捷。我军已收复科隆全境，歼灭亡灵军团万余，斩杀冥将一名（疑似为冥界中层指挥官‘骸骨战将’）。我军伤亡轻微，仅数人轻伤。但据战场残留气息分析，此次出现的冥将，似乎并非幕后主导。在其陨落之地，检测到一股更加隐晦、更加强大的冥界波动。推测冥界高层已注意到我方行动，后续或将有更强敌人出现。请执政官定夺。”
战报写完，岳珂将其加密，通过刚刚铺设好的“灵能光缆”，瞬间传回大都。
苍龙宫内，铁诺正站在观星台前，看着欧洲方向上那团原本浓郁的黑气，被一道青色剑气硬生生斩开了一道口子。
他收到了岳珂的战报，也感应到了科隆废墟深处那最后一丝隐晦的窥探。
“冥将……骸骨战将……”铁诺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看来，冥界的‘冥河之主’，终于舍得拿出点真东西了。”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李清照：“清照，回复岳珂。告诉他，做得很好。但让他们务必保持警惕，冥界的反击，绝不会就此罢休。另外，让李婉加快‘空间稳定锚’的研发，尽快送往欧洲战场。我们要的不是收复失地，而是要——钉死他们！”
“是。”李清照领命，随即又问道，“执政官，那股更深层次的窥探……”
铁诺目光深邃，望向无尽的星空：“那是冥河之主的试探。他在观察，在评估。告诉辛弃疾，不必留手。既然冥界想玩，那我们就陪他们玩大一点。让那所谓的‘冥河之主’，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第四卷 第二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