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立德坐在她斜对面,不动声色地留意着夏知予的神色。见她眉目舒展,目不转睛地看着舞蹈,心中很得意。
Z国人是很难讨好的,道德标准不合时宜的高。
Z国女人更是难讨好,送男宠一般都送不出去。
不过夏知予还算是好伺候,带她吃吃喝喝看看表演,她就开心了。
还有那鱼,也算是她运气不错,要是真没钓上来,他说不得要找个手下去水底下给她鱼钩上挂两条。
哈立德和阿勒萨尼对视一眼,看到阿勒萨尼也挺得意的。也是,今天的减糖版点心是阿勒萨尼的妻子做的,夏知予很给面子,吃了不少。
哈立德微微抬手朝管家示意,压低声音道:“让舞姬再多跳几段。”
夏知予就见乐师拉琴拉得愈发多情,舞姬的腰肢也愈来愈软,她看的很开心,同时还有点疑惑。
这些舞姬连着转了这么多圈,头不晕吗?
要是她们当真不晕,那她觉得她们有个更合适的差事,就是当飞行员啊。
夏知予东想西想,目光无意间扫过宴会厅偏僻的角落,忽然顿住。
那里静静立着一道身影,一身深灰色的男士长袍,头戴白色头巾,看装束的确是个本地男人最常穿的装束。
可她的身形却格外纤细,一双眼睛更是大的惊人,睫毛纤长,稍一留意,便能看出是女扮男装。
夏知予不禁多看了两眼这人。
这是谁家的小妹妹?
她安安静静站在阴影里,既不吃点心,也不加入周遭的闲谈,只默默看着场内的舞蹈。
没过片刻,一名身着鎏金纹饰白袍的中年男人便走到那女孩身边,两人低声交谈起来。
具体说的是什么,夏知予没听到,听到了也是听不懂的。
她记得这个鎏金白袍的人,他也是中东哪个国家的王子。两人交谈了一会儿,那女扮男装的女孩儿便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口罩戴上了,只露出一双清澈的大眼睛。
几段舞蹈尽数落幕,舞姬们以一个极美的姿势谢幕。夏知予给她们鼓掌。
哈立德起身,邀请她去甲板上吹吹风,一会儿还有烟花表演。
夏知予便跟着走出去。
凉意扑面而来,夜空澄澈无云,方才的星星还挂在天上,不过夏知予并不会分辨星座。
她只能勉强看到北斗七星。
没过一会儿,烟花表演就开始了。
先是一束金红色的烟火直冲天际,“砰”的一声在夜空绽放,为这场表演拉开了帷幕。
此后,漫天烟花次第绽放,照亮整片海面。
淡紫色、银白色、还有比较珍稀的蓝色烟花,各自盛开。有的如艳极的牡丹,层层叠叠、绚烂夺目,有的似流星坠落,拖着长长的光尾,还有的像圆球一般,各个角度看都是完美无缺的圆。
夏知予看过不少烟花表演了。鎏金阁晚宴上的,清晏古镇的,还有今晚的。
今晚的最佳。
这一波烟花歇了,就开始无人机表演。阿勒萨尼过来邀功似的道:“夏总,你们Z国真是厉害,无人机和烟花都是世界第一的水平。今天的无人机表演团队,都是你的同乡!”
夏知予顺着阿勒萨尼的指引往前一看,离他们不远的另一艘船上,正是无人机编程团队。
数千架无人机从那艘船的甲板上起飞,趁着烟火的余波,组成了一个形状之后,突然同时亮灯。
那是波斯湾的蜿蜒轮廓。
有几个光点组成了一艘船的模样,大概想表现她们足下的这艘豪华游艇。果然,这艘船又变化成了一组字母——Asia-Pacific Energy Group LLC。
寰亚盛能的英文名。
看得出来很讨好夏知予了,因为在阿联酋当地,他们用阿拉伯语命名的这家公司,夏知予肯定是看不懂的。
之后,这串字母又开始变化,变成了Z国语言书写的“平安顺遂”。
夏知予哈哈大笑起来。这帮老外真好玩。
紧接着,又是烟花砰砰砰绽放。
看来烟花和无人机的交替表演还得循环几波。夏知予转头在甲板上找端着香槟的侍者,她有点渴了。
旁边伸出一只素白的手,递给她一支空杯子。夏知予一愣。
抬头看,正是刚才女扮男装的那个女孩。
那女孩开了一瓶新的香槟,在夏知予的杯子里斟了一些金黄色的酒液,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朝夏知予举杯道:“Cheers.”
夏知予懵懵地,不过还是碰杯:“Cheers.”
喝了两口酒,夏知予看这女孩还站在她身边看烟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便试探性道:“你好,我叫夏知予。”
那女孩用Z国话回应了她:“你好,我叫拉蒂法。我知道你,今天的宴会是为你举办的。”
夏知予有点惊讶:“你会说Z国话!”说的还正经不错呢。
拉蒂法笑笑:“我在学校里选修了Z国语,分数还不错。”
夏知予和她寒暄了几句。她不知道拉蒂法是不是想找她搭话才给她斟酒,不过这女孩子眼睛大大的,脸小小的,长得挺漂亮,她愿意和她聊两句。
等新一轮无人机表演散去,今晚的所有表演都结束了,宾客们仍在甲板上三三两两地聊天。
拉蒂法叹了口气:“大概会有人找你聊天,我先走了。”
夏知予还没搞明白她的目的。何况,跟哈立德、阿勒萨尼聊天总是聊生意经,和拉蒂法聊天,她们还能聊一聊Z国的哪家无人机功能多、拍照强。
她当然更喜欢和拉蒂法聊了。
于是夏知予大手一挥:“没事,你不用走,他们不敢来找我。”
拉蒂法还是想走:“看到我和你在一起,我哥哥肯定会过来让我回避的。”
夏知予先是脱口而出:“为什么,可我是女的啊?”接着又问:“你哥哥,你哥哥是……穆罕默德?”
穆罕默德就是穿鎏金白袍的男人。
拉蒂法点点头。
夏知予心道,果然是一位公主。
中东的公主们,很少能展露在人前。成年之后,更是连照片都不能传出来一张。
夏知予叹了口气。她本以为拉蒂法留学过,家教或许不那么森严。但实际看来,这或许只是锁在笼子里和戴着镣铐的区别。
都是禁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