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了威武的国王、贤淑的亲王和她们的儿女之后,夏知予借着居高临下的地理优势观察起全场宾客的着装细节。
简单来说,美不胜收。
按公爵夫人的话讲,今天是赛马会第一天,还不是淑女们展示帽子的最佳时机。
但现场的宾客们着装已经很值得研究。
不过整场马展的着装规则,层次分明,有明显的阶级差异。
她们所在的皇家贵宾席,是着装要求最严格的地方,所有男士都是黑白灰色系的正装,还要戴高礼帽。
夫人、小姐着装没有统一制式,并非人人都穿茶歇裙。
夏知予心中默默吐槽:可见凯伦也是个老古板,还在用最古老的礼仪为她搭配服饰。不过,也不能说凯伦的观念太保守,毕竟她已经四五十岁了,过去大半辈子都在用最严苛的礼仪来规范自己。
没看她给公爵夫人挑选的裙子也是非常中规中矩的吗。
其余受邀的皇室成员和贵族夫人们,有人着收腰复古鱼尾日间裙,有人穿简约利落的直筒正装裙,也有人是宽松得体的大摆复古裙,形制各异、各有风姿。
公共观赛区也有三级划分。
越靠近草坪,着装规范就越宽松。夏知予甚至看到有些女生穿着很辣的大露背细吊带裙子。
毕竟,只要戴了礼帽,无论裙装款式简约或是张扬,都会被视作遵守礼仪,没有人会苛责挑剔她们。
不过,亦有无声的圈层差距,藏在这细微的着装差异里。
正在皇室巡游进行到最盛、全场目光尽数聚焦皇室马车之时,一道身影匆匆闯入夏知予所在的这间包厢。
这人一来,还未出声,包厢里所有人就都听到了她气喘吁吁的呼吸声。
公爵夫妇和夏知予都转头看去。
一个穿着浅蓝色裙装的青年女子站在她们身后,看到众人投来的目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帽子。
“爷爷奶奶,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亨利公爵冷哼一声:“夏洛特,你居然在国王的巡游开始之后才过来,你的规矩呢?”
玛格丽特公爵夫人也埋怨地看了夏洛特一眼,不过眼神里还带着满满的疼爱:“你怎么跑的气喘吁吁的?过来,在奶奶身边歇一歇。”
夏洛特依言坐到了公爵夫人身边,又忍不住好奇打量坐在公爵夫人另一边的夏知予。
夏知予朝她友好的笑一笑。
公爵夫人为她们二人引荐:“知予,这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孙女,夏洛特。”
“夏洛特,这是我和你爷爷在北风号上认识的好朋友,来自Z国的夏知予小姐。”
两个女孩年纪相仿,互相打量对方,都心生好奇。
夏洛特有一头金棕色的长发,她今天的造型是在两鬓的位置开始,把长发编成麻花辫,一路绕到脑后盘成发髻。
这个发型显得她脸很小,温柔又少女。
夏知予一直在看她帽子上别着的浅蓝色绣球花,和夏洛特今天浅蓝色竖条纹的小礼服很搭。
夏洛特也看着夏知予的浅紫色裙子和她搭配的一双圆头方口小皮鞋。
这身装扮对于Z国女生来说很常见,不过对于夏洛特来说,这就叫混搭风了。
因为她们只有穿校服短裙时会穿方口小皮鞋,穿茶歇裙时要搭配高跟鞋。
但夏洛特喜欢夏知予的搭配,这么穿,显得夏知予整个人都很可爱。
看到两个女生都用欣赏的眼光看着彼此,玛格丽特很高兴。
夏洛特没什么同龄、家境相当的朋友,所以公爵夫妇才会对夏知予这么上心,就是指望着夏知予能和夏洛特做好朋友。
此刻见目的马上要达成,玛格丽特和亨利交换了一个带笑的眼神。
玛格丽特抬手,轻轻替夏洛特理了理微乱的鬓发,让她坐到了夏知予身旁:“你们两个年轻人,有话题聊。一会儿夏洛特你教教知予怎么给马下注,她第一次来。”
两个小脑袋凑到一起,立刻嘀嘀咕咕起来。
夏洛特是个性子很外放的女生,她很自来熟的和夏知予说:“我跟你说,赛马下注超级简单!新手不用玩复杂的,就押独赢就好,只猜第一名,容错最高,最适合第一次来的人。”
她拿起手边的观赛手册,点着每一匹赛马的名字、战绩、年龄和擅长赛道,叽叽喳喳讲得认真。
“你看这匹、还有这匹,往日的比赛状态都很好,也拿过很好的名次。不过我个人很看好三号,爆发力特别强,就是起跑有点不稳,看运气。”
就这两句话,夏知予就看出来夏洛特是个很细心,也很会照顾人的女生。
因为她不确定夏知予作为外国人,英语水平怎么样,和夏知予说话时语速放缓,用的词汇也很平实。
夏知予对她的好感攀升。
之前她听公爵夫妇念叨过,说夏洛特喜欢极限运动,今天一见倒是完全看不出来。
“那我听你的。”夏知予看着她,语气全然信任,“我第一次看赛马,不懂门道,你帮我选就好。”
夏洛特瞬间眼睛一亮。她在家里年纪小,堂兄表姐都不把她当个成年人看待,除了她自己结交的朋友,很少有人这么全心全意地信任她。
夏洛特脸颊微红,笑道:“放心!我看赛马很多年了,眼光超准!咱们小额试试,图个热闹,输赢都没关系!”
两人顺势聊了聊裙子搭配。夏知予这才知道,原来英国妹子平常不用方口小皮鞋搭配正式着装的裙子。
不过她也不尴尬,她已经看到了楼下很多女宾进场之后就用平底拖鞋换掉了行动不便的高跟鞋,她这样穿算不得什么。
夏洛特越聊越喜欢夏知予的性子,忍不住小声坦白:“我今天之所以迟到,是因为一早跑去郊外玩攀岩,太投入忘记时间了。”
她说完还偷偷吐舌,小声补了一句:“爷爷奶奶总不许我玩,说太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