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栖树便放下筷子，开始有条理地发问。
“杨总，我想请教几个问题。第一，你们目前只主攻古风国风建模，那后续有没有明确的研发计划，什么时候开始拓展现代都市、民国复古这类场景数据库？有没有具体的时间节点和研发预算投入？”
杨远闻言，正色作答：“我们的确有计划，但受限于资金问题，现在首要任务是保证我们公司活下去。”
吴栖树点头，又接着问道：“第二，你们AI现在偏动画渲染质感，没办法适配真人实拍写实风，后续有没有打算接入实景照片训练库，优化写实渲染算法？迭代一轮大概需要多久，成本增量在多少？”
“第三，想问问公司目前的营收结构。影视短剧、院线电影的合作收入各占多少？有没有长期固定合作的影视公司，现金流是否稳定？”
“还有一点，研发团队核心技术人员的续约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同行高薪挖人的情况，人才稳定性能不能保障后续技术持续更新？”
吴栖树的每一个问题，都比刚才陈玥说的更犀利。
夏知予也一脸震惊地看向吴栖树。她此前只见过她两三次，不知道吴栖树的作风原来这么……直白。
她只知道，吴栖树的履历非常好看。三十三四岁的年纪，已经经手过资金量几亿元的大买卖，而且项目做的很成功。
杨远不敢怠慢，放下酒杯，逐一认真细致作答。
嫌货才是买货人。他不怕夏知予团队里的人挑三拣四，一下子问八百个问题。他害怕的是她们对他这个产品兴致缺缺。
那才是真的完了。
杨远带来的几位技术负责人也时不时补充几句，听得出来，他们技术挺过硬的，说起来她们的水墨园林ai那是滔滔不绝，而且深入浅出。
就连夏知予这个对ai大模型一窍不通的文科生听完，都也对这个行业多了几分了解。
饭局俨然成了一场交流会。
温柚叫她听得入迷，筷子虽然握在手里，但是不再夹菜了，连忙发挥小助理的主观能动性，开始给夏知予布菜。
夏知予爱吃肉，温柚忙前忙后给她夹了好几块烧鸡的鸡胸肉、大杂烩里的火腿、培乳肉。
夏知予一个不留神，再回神时，面前的餐碟快要码出来一座长城了。
夏知予看着温柚，有些无奈。温柚吐了吐舌头。
她也是习惯了嘛，之前在埃及的时候，她天天变着花样投喂老板。
回到酒店时，已经过了晚上九点。
吴栖树很守时，虽然和杨远相谈甚欢，但时刻记着夏知予定的时间节点，不到九点就主动结束了话题，让她们顺利结束了这场无烟无酒只有美食的饭局。
吴栖树一脸正经地和夏知予汇报：“老板，考察完这四家公司后，我会给您出一份评估报告，详细描述这四家公司的优劣的。”
夏知予点点头：“行，报告不用太长，也不用加班加点写报告，咱们公司不提倡加班哈。”
吴栖树笑一笑，她刚毕业的时候在投行工作过，加班算什么，她那时候全年无休。
不过，投行给的可没有夏知予多。在夏知予手底下工作，平常只要工作时间超过下午五点，就算加班，三倍加班费给的毫不手软。所有大大小小的节日，包括植树节，她们都有过节费和礼物拿。更别提公司每天都管一日三餐加茶歇了。
工资嘛，在沪市这种大都市的确不算特别高，吴栖树现在月薪三万五，预计今年年终奖是五十万。
不过，看看她们全体员工的奋斗目标王佳宁吧，跟随老板不到半年，老板给就她买了全屋爱马仕家具。
这种随时随地都有老板给福利的工作，才是员工最喜欢的。
果然，夏知予上楼回房间之前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嘱咐行政助理蔺旭道：“今天所有人都算加班，你记一下，回头和财务说。”
蔺旭点头：“好的老板。”
夏知予美滋滋上楼洗漱去了。
今天也是好好对待员工的一天呢。
等夏知予洗完澡，擦着潮湿的头发躺在床边，心想今天是敷个面膜还是偷懒不敷的时候，王佳宁的信息来了。
无论何时，王佳宁的消息都是很重要的，夏知予看见了，一般会第一时间处理。
“老板，上次您嘱咐给方先之和她的二儿子韩光做DNA鉴定，昨天晚上我们的人成功获取到了韩光的生物信息，刚刚鉴定结果出来了。”
“她们二人的确不存在亲子关系。”
“您要看报告吗？您住的酒店有传真机，我可以传真给您。”
夏知予不知道这个古老的通讯方式现在还在使用，但她不会用传真机，连忙回复：“不看了，结果保真就好。”
王佳宁回复：“保真，韩光的生物信息也来自于他刚喝完酒的杯子，咱们的人看着他喝完，立刻拿到手的，中间没经过别人。”
夏知予：……这一脉相承的顺手偷杯子啊。
夏知予干脆给王佳宁拨了个电话，开口就道：“宁宁啊。”
王佳宁一如既往地沉稳，也可能是习惯了夏知予的抽风：“老板，请讲。”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韩维不是个好人，把方先之的孩子换了，韩光是真假少爷里的那个假少爷。”
王佳宁冷静道：“艺术来源于生活。”
夏知予哈哈哈笑起来：“不过韩光也不能完全算假的，他亲爹还是韩维。所以，你让情报部发力，把韩光的亲妈找出来。”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不为难自己的手下了。方先之的势力比她大多了，她私底下找儿子找了十几年一无所获，她夏知予自认没这么大本事能帮她把人找到。
所以，她另辟蹊径，从韩光的亲妈入手。
王佳宁应下。
老板想找韩维的把柄，必然有她的用意。说不定老板是觉得自己手里只有方维科技5.5%的股份太少，想借此机会把水搅浑，多得一些利润呢？
她们打工仔只需要听命于老板就好。
“老板，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和您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