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玥给出一个尬笑。
“贵公司的技术的确先进，这个人物做的，可以以假乱真了，比市面上那些六根手指，五官时不时如奶油一般化开的ai人物好很多。”
吴栖树也微笑。
“人像算法打磨得很成熟，单一赛道做得很精。”
这话说的，太有水平了。
单一赛道做的很精，超出行业平均水平许多，是好还是不好？
有利有弊吧。精于一处，便也囿于一处。
至少他们能提供的，不是星澄所需要的。
夏知予看陈玥和吴栖树一直顾左右而言他，一个劲的夸，就是不说主要问题，还是决定自己当这个恶人。
她没必要一味客套。
既然就没有收购绘空数字的打算，过度客套只会给对方错误信号，让人误以为还有合作余地。
她开口：“这位……吴总，”她瞥了一眼绘空数字负责人的胸牌道，“您的技术太好了！我是真的不知道，现在的ai演员都发展到这个地步了。您看您这人物生成的这么漂亮，还给我们公司的真人演员留活路吗。哎，我们真是老喽，还是趁早转型的好。”
绘空数字的负责人听见夸奖，一开始笑得露出了牙花子。但再细听，又听出来些许不对劲。
这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啊？
吴总的cpu烧了。
夏知予趁机提出告辞。
等送她们一行人出了写字楼，吴总看着车队的尾气，才呆呆地问身边的下属：“人家是不是没看上我们啊？”
下属无奈：“吴总，一开始星澄就说了，她们要找影视背景特效，不是要找ai演员啊。咱们供需不匹配，还是尽早找别的买家吧！”
吴总不由得垂头丧气。忙活一场，演示半天，得了满场面子上的夸奖，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绘空数字这一关，也算彻底落幕。
所有人都以为，这已经是本次广深之行最可惜、最不匹配的一家公司。
明天的众合ai公司，是这次考察之旅四家公司里，给出的资料最硬核的一家，号称能做立体建模、实景渲染、全题材影视特效。
大家都对它很期待。
陈玥一早便抱着十足希望，盼着这家公司能补齐场景短板，适配星澄五花八门的短剧题材。
吴栖树也提前整理好了尽调清单，准备重点核查建模技术与落地案例。
4月25号一早，众人抵达众合ai。
技术演示开始。
大屏上播放的成片效果极好。
场景展示无懈可击。那建模如同从真实世界扣出来的一样，每个物体的材质都表现得非常完美，光影自然到最高明的打光师也自愧不如。
人物展示虽然不如昨天绘空数字展示的人物精美，但也超出了业内平均水平。五官清晰，动作流畅。
人和景的匹配度也很高，人在景中，画风一致，毫不突兀。人物做了幅度比较大的动作也没有穿模。
看着完全达到商用级别。
夏知予一开始很满意，但是，看了不到五分钟，她发现了端倪。
别的公司展示技术，是程序员现场输入指令，现场生成画面。
为什么这家公司播放的是剪辑好的视频？
她留了个心眼，等视频播放结束时，平静地提出要求：“展示的不错，让我现场给一段指令，现场生成，试一下吧。”
话音落下，众合ai的负责人当即面露难色，委婉婉拒：“夏总，不是我不答应。我们公司这个ai和其他公司的不一样，输入指令要在指定的机器上，那个机器在我们郊区的机房呢……您要是现场输入指令，只能测试到阉割版啊，我怕这个效果不太好。”
他越说越显得心虚，声音低了下去：“不如，下午咱们移步郊区去测试？”
夏知予瞬间给他表演了一个变脸。
刚才的言笑晏晏，秒变一脸寒霜。
负责人察言观色，知道自己出了个昏招，连忙找补道：“当然了，您想现场试一下也可以，我叫人给您来操作一下。”
他给身旁一个程序员使了个眼色，程序员手忙脚乱点开系统。
夏知予冷声道：“我也不为难你，生成一个一米八八的帅哥在操场上做广播体操吧。”
负责人尴尬一笑。
几秒钟后，生成的场景在大屏幕上投射出来。
一个称不上帅的人形生物，在屏幕上静止了一瞬。随即，根据指令，他的肢体像八爪鱼一样扭曲，毫无章法地伸长、缠绕。
场景更是离谱。
操场该有的草坪、跑道一概都没有，色块糊成一团，光影毫无逻辑。
像自学三年动画，刚刚做出来个半成品。
陈玥脸上的神色彻底淡了，眼里一点笑意都不剩。
没必要再看，也没必要再问。
夏知予懒得再多停留一秒。她直接转身，随手把手里的资料拍在桌上，推门离开了会议室。
她的员工都反应过来，追随着她离开了。
众合ai的负责人慌了。
他连忙快步追出会议室，一路小跑跟在夏知予身侧，语气慌乱地不停开口解释，试图挽回。
“夏总！您再等等！是我们系统临时卡顿！刚刚是设备出了故障，不是技术问题！”
“您再给一次机会，我们重新演示一遍，效果绝对不一样！”
“夏总，您不能单凭这一次失误否定我们整个公司啊！”
他追得狼狈，一路絮絮叨叨，拼命找借口。
可夏知予听都懒得听。
她自始至终都没给他一个眼神。
离开写字楼后，夏知予直接让温柚安排餐厅。
既然工作糟心，那就用美食抚平。
虽然此刻才上午十点，可广深遍地是不打烊的老牌食府，别说上午十点，就算半夜十点也能找到营业的餐厅。
昨天吃过了经典粤菜，今天温柚整了一把地道小吃。
依旧是脆皮烧鹅，却在烧鹅底下铺了一层粉皮。再配一点梅子酱，酸甜可口，烧鹅皮脆肉嫩，粉皮韧且弹牙。
咸鱼茄子煲，这两样食材夏知予倒是分别尝过，但组合在一起是第一次吃，别说，挺下饭的。
鲜烫牛肉配粿条，清淡却有味道，夏知予喝汤喝到停不下来。
隆江猪脚饭，夏知予之前上班的时候，经常点外卖吃，一份能吃撑。来了广深，夏知予才知道，之前自己在澄州吃的猪脚饭有多不正宗。
真正的猪脚饭，猪脚炖到晶莹剔透，筷子一戳就颤动，一吃满口留香，入味却不觉得咸。
虽然已经吃到八分饱，看着这碗猪脚饭，夏知予愣是逼自己吃到十一分饱。
更别提肠粉、艇仔粥、炸蛋散、焗膏蟹和各类生腌了，夏知予眼睛都看不过来，嘴巴也吃不过来。
等夏知予回过神来，她已经撑到走不动路了。
刚才在众合ai经历的不愉快，也早就忘在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