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予打断了韩亮的话：“等等等等。我记得韩光和我差不多大，都是二十六七岁吧？”
韩亮点头：“对，小光刚刚过完二十七岁生日没多久。”
“那他十八岁就知道身世的秘密了，还一直瞒着你和你妈妈？”
韩亮有些尴尬：“是的，我们最近才沟通开。”
夏知予狐疑道：“那你说他双面间谍是什么意思，表面上和韩维一拨，实际上支持你和你妈妈？”
韩亮坚定道：“是的，小光毕竟是妈妈抚养长大的，他对妈妈的感情很深。韩维无论从哪个角度讲都不是好父亲，小光和他不亲，也不信他。”
“可他要是按着韩维的话做，他是最大获益者。他为什么不选韩维？”
韩亮诚恳地看着夏知予：“夏总，请您相信我，小光真的是好孩子，他爱妈妈，爱我，也爱妹妹。韩维的话有很多错漏百出的地方，小光也挣扎了很多年，自己查实了一些东西，知道韩维是个大骗子，他不可能让我上位，更不可能让小光上位。所以小光决定和我们坦白，辅佐我上位。”
夏知予不语。
她本能地不相信。
不相信韩光能切身体会母亲的痛苦，反抗父权的压制。也不相信韩光能抵抗继承百亿家产的诱惑，坚定地站在亲情这边。
韩亮继续道：“我知道，我们家的这点破事，会很影响您对我们的观感。但我保证，我们的努力是有意义的。而且，您不妨信我一次。这回听说您要和我们合作无人机项目，韩维非让小光跟着我来，最好抢一功，但小光这不是自觉退出去了吗？他不听业务内容，也不会抢我的功，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夏知予勉强道：“好吧，那就让他在外面待着吧。”
两人切入正题。
商讨夏知予手中的高精度无人机技术如何与方维科技达成合作。
夏知予手里握着的，系统给到的全套底层气动建模公式、整机轻量化结构图纸、自主抗干扰组网飞行算法、精准定位测绘参数。
这些资料的载体，系统也考虑到保密需求，给了她三套。
第一套是一次写入不可擦除的只读光盘，数据一次性刻录完成，无法删除、无法改写、不能二次拷贝。
而且拆分刻录成三张独立光盘，分开封存，哪怕其中一张遗失，别人也拼不出完整技术链条。
这套光盘，锁在瑞士银行的私人金库里。系统告诉夏知予，只有合作达成、工厂落地，马上可以开始大批量生产无人机成品的时候，才能把这套光盘取出来。
夏知予不明白为什么，但是照做。
第二套备份，是一套加密级别堪比核弹密码的固态移动硬盘，没有专属密钥，任何设备都无法读取盘内数据。
就算可以读取，也不可能拷贝或者导出。
这套硬盘，今天夏知予带过来了。
第三套备份最特殊，是纸质的。
神豪系统做好人做到底，它模拟出一整个研发团队长年攻坚无人机、反复演算公式的过程具象化，把一次次推演、修改、验算草稿都做了出来。
纸张新旧不一、笔迹也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涂改痕迹、公式演算断点、阶段性结论一应俱全，完全符合大型科研项目的原始档案。
这批手稿连同三台初代试验样机，一同锁进伦敦一家私人银行的金库保管箱，不和电子资料放在一处。
电子载体万一被技术破解，旁人拿到手稿，也只能顺着研发逻辑一步步摸索，很难短时间复刻完整成果。
夏知予没用韩亮带过来的电脑，她自己也带了一台笔记本，插上加密硬盘，也不连会议室的大屏幕，直接把笔记本推给韩亮，让她看数据。
韩亮认真翻看。她也是Z国老牌科技大学理工专业出身，在无人机项目深耕多年，能读懂三四成核心内容。越往下看，越觉得心头发烫。
这组气动公式居然能用在这里。
好几组看着不相干的算法，居然组合出这样一个模型。
还有机身的承重结构，运用了精妙的桁架咬合结构，既轻又稳。
韩亮越看越心潮澎湃。
在此之前，韩亮一直有心理预期。她只当夏知予手里握着部分核心技术，能和方维现有的研发成果形成互补，彼此取长补短，项目就能顺利推进。
可是看了夏知予这一整套技术，她才发现，它太完美，已经是可以批量生产无人机的成熟技术。
而且和这套技术一比，方维的研发团队根本不是差在经费不足上。在很多细微的地方，她们方维都走入了岔路口。
韩亮感慨万千：“光是这套机身与结构设计，就能帮我们省下两三年的研发工期，少说省下上亿的试验投入。”
夏知予抿嘴一笑，深藏功与名。
这可是出自神豪系统的黑科技，少说领先市面技术十五年。
韩亮爱不释手地翻看资料，突然灵机一动：“夏总，整套气动模型与组网算法完成度太高，前后逻辑严丝合缝，一看是长期课题组打磨出来的成果。不知道这支原研发团队现在还在不在？后续机型迭代，我们能不能对接上这批技术人员？”
韩亮简直是见猎心喜了。
她想把原研发团队挖过来。
夏知予面不改色：“我打听过了，项目是早年海外实验室的封闭课题。课题组临时组建，项目结题之后人员就地解散，成员四散去往不同国家，不少人转入军工研究所，联系方式早就断了。”
实则心里暗自吐槽。哪来的研发团队，连根科研人员的毛都没有，纯纯系统空投的成品。
“不过好在，全套演算手稿、试验样机和定稿技术文档都在我这里，知识产权我也登记过了。你们方维的人拿着这些东西，可以继续深入研究吧？”
韩亮有些遗憾。手稿写的再清晰，也不如面对面和天才聊天来的痛快。
不过既然夏知予都说找不到人了，她也不好纠缠：“夏总放心，我们的无人机团队，技术还是很强的。之前迟迟不出成果，原因各方各面。现在有了您提供的这套技术，傻子也能独立制造出无人机，何况是她们呢？请您放心，后续的迭代，我们可以。”
说着说着，韩亮突然开始担心夏知予拿着这套技术跑了，连忙拉拢道：“和我们合作，后续建厂的手续、海外保税区资质、整条生产线的投入，全部由方维来落地。我们抽调核心研发小组，专门拆解这套技术，负责机型迭代。全球空域报备、海外销售渠道，也由我们全权打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