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都拨出去了,夏知予突然醒悟过来,现在国内时间是凌晨。
她秒挂了。
幸亏电话那边,蔡女士已经睡觉了,根本也没听到电话响。她应该没打扰到她们休息。
夏知予给蔡林慧留言了很长一段:“妈,今年我过生日的时候在国外忙,回不去,你在家和我爸吃点好的吧。咱家新买的别墅开始装修了吗?等我新一年的信托到账了,再给你打点钱,别不舍得花。”
“还有,等我这阵忙完了,带你们去海岛度假,你和我爸说一声,让他把假期都留在七月请。还有我爷爷和姥姥,也都一起去。”
“你醒了看见消息回我一句。”
嘱咐完这些,夏知予自认已经孝顺到位了,把手机一丢,溜溜达达出门找夏洛特玩去了。
夏洛特试帽子试了一下午了,几个女佣你一言我一语地给她出主意,夏洛特纠结到脑袋发懵,正好夏知予这个从不纠结的人过来,可以帮她敲定款式。
第二天,夏知予和夏洛特各戴了一顶雷霆配色的大帽子出行。
按照英伦贵族不约而同的穿衣习惯,夏洛特穿着全套番茄红。
收腰款式的真丝长裙,缎面的猫跟鞋,球形的小手包全都是红色。
礼帽的设计也是大胆,椭圆宽檐搭配圆润帽顶,一侧用缎带缠绕堆叠出立体造型,像番茄蒂,或者像不知名的植物藤蔓。
这一身穿出来一种本命年的气势。
夏知予则是没招了。她从国内带了四五顶帽子来,又在法国买了三四顶帽子,自觉已经够用了。
没想到到了英国,这里的淑女出行,每次都要戴帽子。
而且接连亮相时最好不能重样。
凯伦还觉得夏知予带过来的帽子太素净,和皇家赛马会争奇斗艳的气氛不搭。
也正因如此,她这次跟着夏洛特一起,挑选了一身全身统一配色的亮色的造型。
她穿着珍珠白的女士衬衣,克莱因蓝的半裙,同色的小外套,倒是非常显白。
配套的帽子很有巧思,材质类似草帽,不过不知道用什么工艺染成了蓝色。
帽檐做成前宽后窄的不对称样式,边缘用同色缎带细细锁边,帽身斜插几缕渐变色羽毛,从大到小依次排布下来。
穿上这一身,夏知予自觉可以去拍电影,名为《饥饿游戏:我就要穿得像鸟》。
今天公爵夫妇也去赛马会,公爵夫人年纪大了,老来俏,穿的比夏知予二人还花哨。她戴了一顶芭比粉的帽子,穿着粗花呢面料的套裙。裙摆有一点散开的小鱼尾,走起路来优雅矜贵。
这一家子一起出行比红绿灯还耀眼。
车子停在皇家围场入口,正巧撞见亚瑟·卡文迪许靠在栏杆边把玩香槟杯。
夏知予原本不认识他。
虽然她从资料里见过亚瑟的照片,不过那是从八卦小报中截出来的照片,很模糊,也不是正脸,根本没法和真人联系在一起。
所以见到这个花白头发、真空穿着米灰色西装外套、喷着古龙香水,同时和三个美女调情的纨绔老头时,夏知予一开始只是好奇地看了一眼。
余光里,她看到身边公爵夫妇都露出一种微妙的嫌弃的神情。
夏知予脑子飞快运转,然后听到夏洛特用一种尴尬的语气干巴巴道:“知予,这是我大伯,亚瑟伯伯。”
夏知予在那一刹那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这样拿不出手的儿子,怪不得能让公爵夫妇嫌弃。
听见自己被点名,亚瑟随意抬手算是回应,视线重点落在两个小姑娘一身统一亮色和别致的帽子上,语气调侃道:“姑娘们,今天的装扮很时尚!”
公爵夫人神色淡淡,连脚步都没有停顿,挽着公爵径直往里走,早就对这个每天丢脸不重样的大儿子不抱任何期待。
亚瑟早就习惯了长辈的冷淡态度,无所谓地撇撇嘴,转头就投入美女的怀抱闲聊八卦去了。
夏洛特悄悄往夏知予身边靠了靠,小声道:“我爷爷奶奶不太喜欢大伯这副样子。”
夏知予轻轻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公爵夫妇再不喜欢亚瑟,富裕的卡文迪许家族依旧每月按时给亚瑟发钱,任他挥霍。
不用承担任何责任,钱随便花,永远有人给他兜底。
这样的日子,谁不想过?
所以亚瑟这么浑浑噩噩的混日子,她也能理解。
虽不赞同。
顺着人流走入赛马会的草坪围场,又回到了前日悠闲的夏日贵族聚会中。
依旧是香槟杯碰撞的轻响和草地的清香。
夏知予看了看草坪上各自聚成一小堆的贵族们,时刻牢记此行的目的。
找个管家。
昨天挑选礼帽的时候,她就和夏洛特、凯伦提过,她打算在英国物色一位管家带回国内,打理宅邸。
凯伦算是难得的热心肠,夏洛特也正是愿意为朋友两肋插刀的年纪,两人都认真地应下,各自动用自己的人脉圈子帮忙留意打探。
今天一入场,夏洛特就到处观察,准备引荐几位家底丰厚、家族人员众多、热衷举办宴会且宴会从不出错的贵族和夏知予相识。
按照夏洛特的观点,这类贵族家中往往不止一个管家,而且他们的管家团队一定有非常严格的管理制度,只要夏知予跟他们搞好关系,从他们那里正大光明的挖个墙角是很有可能的。
夏洛特一边饶有兴致地点评路边造型各异的礼帽,一边不动声色地扫视场内人群。
没过多久,她就轻轻碰了碰夏知予的胳膊,朝着不远处一处闲谈的小圈子抬了抬下巴。
“看到那边那位了吗?莱斯特·博蒙特,博蒙特子爵。”
“他家传承了几百年,算是难得的能一直保持富裕的家族。他家里人口多,名下也有好几座庄园古堡。每次晚宴、舞会我都能看见他家随行的管家侍从成群,人手很富余,大概率能挑出愿意外派任职的资深管家。”
“而且莱斯特很好说话,你们会有共同话题的,他很喜欢东方来的香料和瓷器。他的前妻也是Z国裔,两人并不是因为感情不好分开的。喏,那边那个就是他的前妻。”
夏知予寻声看过去,果然看到一对中年男女坐在草坪上,言笑晏晏地和朋友聊天。
其中那个女人,有几分眼熟。
但夏知予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