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记错的话，那海外的无人机工厂还没完工吧？产品更是没量产，离上市出售还遥遥无期。夏总现在就拿出来顺嘴，不怕一切都是空谈？无人机赛道竞争那么激烈，万一这个无人机达不到市场预期，砸的是方维几十年的招牌！”
这话说的过分，但又有很多人附和：“夏总提供了技术之后就撒手不管了，运营都交给我们来。未来要是不好，您的损失有限，可兜底的是我们所有持股股东！”
“是啊，年轻人不要纸上谈兵，得拿点实绩说话。”
“凭一个在建项目就进董事会，太过儿戏！”
后面，越来越多的人带着点私人恩怨在说事。
有不少韩维派系的股东都知道，这个无人机项目，一开始夏知予拿出来说要合作，联系的是韩亮。
韩维又派了韩光跟着，就是想截胡。
最后截胡没截成，韩亮美滋滋地成了项目合伙人，韩光抱着个早就被弃用的“星圈”项目回来，说夏知予要跟他合作这个项目。
没过多久，韩光就暗戳戳地活动，说要帮夏知予进董事会，好推进星圈项目，好多股东都觉得韩光被耍了。
在这两个项目上，拿到大结果的是韩亮，韩光这么费心费力地帮夏知予做什么？
韩维这个派系的股东不满，韩光的拥趸也不见得满意，韩亮的下属没得到老大的示意也不敢说话。
一时间，场上像是只有夏知予孤军奋战。
主位上的韩维旁观，脸上一派严肃，心里却飞快盘算。
有点过了。
那些愚蠢的股东看不清深浅，他却是实打实的技术出身，看得懂夏知予手里无人机技术的含金量。
他敢说，目前市面上没有人能掌握比夏知予更强的技术，那是真正能拉开行业代差、撑起方维未来三年营收基本盘的硬实力。
如果今天把夏知予得罪得太狠，夏知予真的翻脸撤资、撤走技术、对接别家科技巨头……
那他就是在给方维科技树敌。
之前已经付出十几个亿研究经费的无人机项目，他再也别想捡起来接着用了。
这沉没成本让韩维心痛。
他不能让夏知予彻底寒心离场，但也不能当众打自己派系股东的脸。
短暂思索间，韩维不动声色地侧头，给身旁的一名姓刘的元老递了个眼神，轻轻抬了抬手。
“别骂了，往回圆，别真的得罪人。”
刘元老艰难地会意之后，心中暗骂韩维墙头草。
开会之前让他们贬低夏知予的人是他，现在看骂的太过火速改口让圆场的人也是他。
他怎么不自己给个台阶下，非得让他们这些人自己打脸？
腹诽归腹诽，老板发话了，他还是得照做。
思索片刻后，这刘姓元老开口：“话也不能这么说。夏总的技术我们都认可，无人机项目的潜力确实毋庸置疑。大家只是谨慎，并非否定这个项目的价值，毕竟新项目投产，稳妥为先。”
他的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和他同一派系的股东立刻投来惊诧的目光。
大家一头雾水，前一秒大家还像疯狗一样死咬夏知予，主打一个寸步不让，怎么眨眼间这老刘就主动服软了？
挨着老刘坐的韩志强压低嗓音，皱眉嘀咕：“你搞什么？刚才咱们不是统一口径咬死风险吗？怎么突然帮外人说话？”
旁边另一个中年股东也跟着小声嘟囔：“是啊，马上就要压下去了，你这一松口，前面白吵了。”
老刘不解释，只飞快瞥了一眼主位的韩维，眼神极轻地扫了一圈，示意他们闭嘴。
众人看向韩维，短短两秒的打量，这些股东人精一样悟透了其中的门道。
韩维脸上依旧沉肃神色，看不出喜怒，可他的手掌不再死死按着桌面，反而松开虚握成拳，眼皮微垂，一副“到此为止”的姿态。
再想想刚才老刘说的话，韩维派系的股东立刻见风使舵，收敛了尖锐的敌意，嘴上开始两边客套。
有个刚才喊得最凶的年轻股东，十分能屈能伸，硬着头皮小声找补：“我本来也不是否定项目，就是觉得董事会席位不能太随意……”
“董事会席位？大家原来是在真的认真探讨夏总能不能进董事会，而不是在攻讦我啊。”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韩亮终于开口了。她似真似假地感慨，说的话却带刺。
“无人机项目的前期的研发，夏总入局之后的对接、落地、风控，一直都是由我跟进。刚才吵的这么凶，我还以为大家都对无人机很有意见呢。”
言下之意就是，对无人机有意见，就是对她韩亮有意见。
有几个股东听出了这股阴阳怪气，嘴里暗暗发苦。
他们只想骂夏知予，谁知道把韩亮引进来了。
韩亮是出了名的能吵架。
刚才她一直没说话，他们还庆幸韩亮这次很消停呢。
“这个项目，是今年公司确定性最高的增量业务，做估值，比周总你的智能汽车成本低，比陈总您的新一代手机项目营收要高。如果因为项目未完工就否定核心合作方的入局资格，过于片面。”
可偏偏韩志强不服气，他刚才看懂了韩维的脸色，也看明白了场上的风向，不过他依旧不爽夏知予作为一介女流能来竞争董事会席位，还居然这么有钱。
他仗着自己是韩维的亲戚，倚老卖老继续阴阳怪气：“谨慎都不让说了？项目没落地就是没落地。万一卖不动，外面只会笑话我们方维科技，捡个没投产的画饼当宝贝，还要给画饼创始人送董事席位，传出去才是真笑话。”
韩亮最讨厌的就是她这个远方堂叔，立刻讽刺道：“韩叔这么懂市场，那请问，今年你分管的三条产品线，出货量跌了多少？库存积压了多少？给公司创造了多少纯利？”
韩志强一愣，有点卡壳：“我、我分管的是传统业务，稳定为主……”
“稳定下跌，倒也算是稳定。”韩亮轻轻一笑，刀刀见骨，“自己守着老业务年年倒退，别人的新项目节节攀升，五叔，您还是闭上尊口吧。”
她撑着桌子微微向前倾身，目光扫过全场看热闹的股东，：“诸位要是真担心风险，开会前可以找我看台账、参观工厂、试飞样机。”
“没人看，没人问，张嘴就否定、跟风就起哄。靠着十年前的老股份坐在这里，每天不干实事，就擅长给新项目泼冷水、给合作方找不痛快。”
“方维科技之所以内耗重、转型慢，就是因为太多人只会守旧分红，不敢接纳增量。”
一番话怼得全场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