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照冉的爷爷奶奶和韩维一样,坚信纯洁的孩子才配出去联姻。
夏知予和苏照冉、林薇、陈玥都是一个高中的。别看大学时的苏照冉泯然众人,高中时的她可真是个活生生电视剧里走出来的大小姐。
苏照冉不仅从来不吃食堂的饭,还不上晚自习。每天,高三生们苦哈哈地刷卷子的时候,都有司机与豪车来把苏照冉接走。
她家里对外说辞一直很体面。
逢人就讲:“我家照冉成绩不算拔尖,走艺术生路线,报了专业舞蹈课,每天都得按时上课。”
但这话也就骗骗外人。
上大学之后,苏照冉和她们几个闺蜜混熟了,才坦言,她根本没有舞蹈天赋,所谓的舞蹈课从来没上过。每天被车接回家,等待她的是排得满满当当的一对一全科补习班。
她成绩始终普通,本来家里最早的规划是送她出国留学。
后来,她爷爷奶奶又觉得女孩子出国留学就会不服管教,这条出国的路才被掐断了。
就这样,苏照冉勉勉强强地考上了沪市综合大学,接着和夏知予她们几个同校。
然而,孩子越大越不好管。
二老深怕苏照冉上了大学之后放飞自我,找个穷男人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爱到最后曲终人散,这段恋爱不仅不能为家族带来利益,还赔进去了一个处子之身。
所以他们铆足了劲,从大一军训之后开始,就以每月一个的频率,给苏照冉推荐相亲对象。
介绍的全是蔚城本地人。
蔚城轻工业发达,遍地厂二代。
苏家算是她们那个县城的首富,苏爷爷苏奶奶花了大价钱培养孙女,挑孙女婿的标准只高不低。
要么是家里手握大片工厂的富二代,要么是从政世家的晚辈,家世最少也要门当户对。大多数情况都属于苏家高攀。
到了那个位置,大家都讲体面,相亲从来不明说相亲。
全部包装成同龄人聚会、朋友饭局。
很多局推不掉,苏照冉懒得一个人煎熬,经常拉朋友陪她去。
作为苏大小姐的室友,夏知予也被拉去蹭了好几顿高端饭局。
也就见识到了苏照冉这种表面灵珠内心魔丸的人,是怎么不动声色地搞砸一场又一场相亲的。
第一个男生是蔚城的厂二代。苏家主要做家具生意,那个男生家做的是轻纺工业。
可以说,从生意领域来说,两家很互补。
都是和装修沾边的嘛。
那个男生比苏照冉大两三岁,成绩比她更差一点,早早就在国外混了个文凭回家接班了。
他或许是自认社会人,看不起苏照冉这种单蠢的大学生,坐下来之后,全程没有一句聊生活、聊爱好。
张口就是厂房扩建、出货量、供应链竞争。
闭口就是两家联姻能整合多少生产线、垄断多少货源。
完全就是在评估合作项目,没把苏照冉当成个人看。
苏照予也有样学样,开始一通瞎分析。
一会儿说家具行业不好做,成功让那个男的陷入沉思,开始琢磨和苏家联姻值不值当。
一会儿又说轻纺行业更不好做,现在谁还买真丝的床上四件套,现在大家都是过日子人,得买纯棉的四件套啊。
那男的又黑了脸,解释他家的主推产品是窗帘,不是床单。
苏照冉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接着又惋惜道:“那你家这生意更不好做了,大部分普通人家的窗帘五六年也不换一次呢,你们天天生产这么多窗帘,卖得出去吗?”
那男的气得起身就走了,账都没结。
夏知予缩在旁边大气不敢出,看着苏照冉心平气和地招来服务员又加了几道菜,转过头对她说:“幸亏刚才那男的没动筷子,咱俩接着吃,想吃什么你再点,算我爷爷账上。”
夏知予第二次做陪客,是陪苏照冉见了一个官三代男生。这男生小小年纪,身上一个官职都没有,官架子却摆的挺足。
吃饭时,一直盯着苏照冉的一举一动。
坐姿不对要提醒,夹菜姿势不好要纠正,说话语气太随意要提点。
他不满道:“苏小姐,听说你家里是按淑女的标准培养你的。可是你看,刚才喝茶的时候,你没有主动给我斟茶。上菜之后,你也没有起身说两句开场白再动筷。你这样,将来要是进了我家门,怎么应酬好我的那些叔叔阿姨?”
夏知予目瞪口呆。
带清亡了!
没人通知他?
苏照冉更绝。这个男的爹味是吧,行,她苏某人更爹味!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X大少,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我考考你,咱们今天坐的圆桌,你坐的位置是主陪,我坐的才是主宾位。难道不应该你来给我斟茶倒酒,你来做开场白?”
夏知予听了,看了看自己坐的位置,上菜口。
坐这里的人应该是不需要陪笑的吧?
总之,两个爹味男可以凑一桌,但爹味的一公一母绝对不能凑一桌。
这顿饭又不欢而散。
第三个最讽刺。
这次的男生家长和苏家二老私交极好。来之前,男生本人就对苏照冉的资料了如指掌。
但他还是要在饭桌上拐弯抹角盘问苏照冉的感情史,反复确认她有没有和异性独处过,在大学里有没有暧昧对象,还问夏知予这个旁观者,苏照冉有没有去篮球场看男生打球。
苏照冉似笑非笑地看着这男生对她品头论足。
等那男生说的口干舌燥,到处找水喝,她才不咸不淡地抛出个大雷:“是吗,我怎么听说,你高中时候搞得对象为你堕过胎?”
夏知予差点被口水呛死。
那男的也一惊,也不找水喝了,万分警惕地看着苏照冉问:“你听谁说的?这都是谣言!”
看他的表情,夏知予觉得这不像谣言。
那天的相亲局,以苏照冉先起身离开为终结。
夏知予跟在她后面,当了个安静的跟屁虫。
一出餐厅,苏照冉立刻换了一副模样,对着电话声泪俱下,质问爷爷奶奶为什么给她介绍这种烂人。
她问,难道自己就不配拥有一份真心的感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