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予的小姑夏可盈也在一旁跟着煽风点火,对着身边的女儿抱怨:“你说气不气人?我当年要是没再婚,今年正好五十岁,就能拿每年三万五了!就因为我再婚生了个儿子,现在每年只能拿五千左右。”
她越说越郁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你爹死的早,我一个人拉扯你到七八岁,多不容易啊?要不是后来遇到你叔叔,我也不会再婚。谁知道这信托条款里写着离异或丧偶能享受三年未婚女子待遇啊。你看夏知予能拿这么多钱,我可是我爸唯一的女儿,我要是没再婚,我能拿更多!太亏了太亏了!”
夏知予耳尖听到了一星半点,心想:不可能!为了让我拿到最多的钱,你知道我的信托团队有多努力吗?要是让你多拿一分钱,算我输!
崔虹只好赶紧安慰她:“行了妈,这些年你和叔叔过的也不错,每年五千也不少了,就当有人每年请你一次国内游了,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呢。再说你生了弟弟,他也能拿点钱,这不就里外里赚回来了吗?”
夏可盈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话是这么说,但心里就是有点不舒服。你看知予那丫头,年纪轻轻的,每年能拿六百万,比我还多,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还有我的儿呀,我心疼得是你啊,当时要是听我的话抻一抻你婆婆,就要过两年买了新房再结婚,咱们不就能赶上今年的未婚补贴了吗?你拿一百二十万,我也能少操点心。”
坐在不远处的夏知予,把这些争吵和抱怨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捂了捂耳朵。
这群亲戚也太能吵了,当时她设定这些信托条款的时候就知道,他们这些人不好对付,可没想到大家为了这三瓜俩枣的也能当面锣对面鼓的吵起来啊!
再看看身边的妈妈蔡林慧,哪里还有刚才吵架的火气,这会儿正满脸通红地看戏,眼睛瞪得溜圆,时不时还对着爷爷夏敬棠的方向点头,低声喊两句“爸说得对”“就是该这么说”,活脱脱一个前排吃瓜的忠实观众,比看电视剧还投入。
她偷偷翻了个白眼,内心OS:要不是为了让自己那几个亿过明路,以后花钱名正言顺,谁愿意费这劲搞家族信托啊?直接自己花钱不香吗?
她这一捂耳朵,又有亲戚盯上她了,这次是不知道哪个远房亲戚,她不太认识:“知予,你起来说说,你领这么多钱合适吗?”
夏知予瞥了这亲戚一眼,心想你还能pua我了?你能领这两千块钱都是你姑奶奶我的面子!
她像街溜子一样站起来,拍了拍手请大家安静,亲戚们也都还挺配合的,毕竟她是全场最大受益人,有很多人已经私底下盘算好怎么找她借钱了。
夏知予示意陈泽把话筒递给她,接过话筒后,夏知予淡定道:“大家有不满意的地方就去兰国找姑婆聊一聊。再不满意的可以不领这个钱,就三五千的,何必吵架呢?”
底下大把大把翻白眼的亲戚。
去兰国?分给他们的几千块钱连一张去兰国机票都买不了!
不领钱,不领钱就……
那算了,两三千也是钱嘛,不领白不领。
大多数亲戚都闭了嘴。小部分倚老卖老的亲戚大声蛐蛐儿夏知予一点都不懂礼貌,夏知予充耳不闻。
她把话筒递还给陈泽。
陈泽今天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刚才任凭下面吵得天翻地覆,他依旧面不改色地念着条款,语速平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看着倒是挺专业的,不知道是见惯了大场面,还是单纯的职业素养过硬。
夏知予打了个哈欠,昨天在铁丝网上就没睡踏实,回来又折腾到现在,这会儿困意一阵阵涌上来。
她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索性拿出手机摸鱼。
反正亲戚们吵他们的,吵得再凶也跟她没关系。吵架好啊,看她老夏家多有活力,八十岁老头拍桌怒斥,五十岁大妈抱团抱怨,三十岁宝妈梨花带雨,多热闹!
打开手机,屏幕上一堆未读消息跳了出来,还有不少新增的好友申请。
中午系统把她鎏金阁和凌云一途的股份都拨到账了,当时手机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又是邮件又是好友申请,可她忙着洗澡、吃薯条,还得赶高铁来蔚城,只匆匆通过了两三个人的微信,连消息都没来得及回。
现在总算有时间搭理这些人了。
她先点开邮件,鎏金阁的股权确认函写得明明白白,5.5%的股份已登记在她名下,附带的集团介绍让她眼睛一亮——
她总觉得鎏金阁这名字耳熟,原来是好几家奢侈品公司的上级总公司,不仅经营豪华酒店,旗下还有一堆响当当的牌子:主打高定礼服的“云裁”、做珠宝腕表的“星阙”、轻奢皮具品牌“慕光”,就连她之前在沪市住过的J酒店、买过的芬迪,都是鎏金阁旗下的!(此为虚构)
“好家伙,以后买奢侈品、住酒店岂不是能内部价?”夏知予心里美滋滋的,又去查凌云一途。
她之前只知道这是家航空公司,每次去机场都能看到这家投放的巨大广告牌,看起来就很有钱。
没想到搜索后才发现,这公司远比她想象的厉害,不仅有民航航线,还经营陆运,旗下有专属铁路线路和货运火车;海运方面,拥有好几艘万吨级货轮,航线覆盖全球;更厉害的是,还有自己的飞行器制造公司,小到无人机,大到私人飞机,都能生产制造。
“天哪天哪,那我可以买私人飞机了!”夏知予越看越高兴,困意都消散了大半,通过了剩下的几个好友申请,大多是两家公司的高管和信托顾问,她暂时没时间聊天,统一回复了句“后续联系”,就把聊天框关掉了。
刚放下手机,电话就响了,是苏照冉打来的。夏知予环视四周,发现她电话一响,大家就都不吵架了,偷偷摸摸地瞄她。
于是夏知予耸耸肩,大摇大摆起身走出会议室接电话。
“知知!你在哪儿呢?”苏照冉的声音充满活力,“今天平安夜啊!你在澄州还是沪市?我去找你,咱们俩一块过节!”
夏知予笑了笑,故意拖长声音:“Surprise!我不在澄州也不在沪市,我在蔚城呢!”
“蔚城?你咋回老家了?”苏照冉惊讶道,“是不是你妈又给你安排相亲了?那你别去嘛,我比男人重要~~”波浪号都快冲出天际了。
“哎呀不是啦,没有男人。”夏知予压低声音,“家里有点事,我回来看一眼。不过快结束了,晚上能去找你,就是今天我们家估计要聚餐,咱们晚点见?定在晚上八点怎么样?”
“没问题!”苏照冉一口答应,“我来安排,找个能嘿嘿嘿的地方,咱们不醉不归!”
挂了电话,夏知予顺便去洗了个手。
正巧,表姐崔虹抱着三个月大的儿子,一脸憔悴地往母婴室走。夏知予见了,想上前搭把手,帮她抱会儿孩子。
可她还没开口,崔虹就先看见了她,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带着浓浓的酸意和嘲讽:“哟,这不是我们夏家的大功臣吗?”
夏知予愣了一下。她妈妈和崔虹的妈妈面和心不和,她和崔虹的关系倒是还行(因为前几年夏知予自己和蔡女士的关系也不好)。
她没见过崔虹这般尖酸刻薄的样子,疑惑道:“表姐,怎么了?”
“怎么了?”崔虹冷笑一声,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夏知予,你从小就处处想压我一头,现在好了,你老大岁数不结婚也成了勋章,每年能拿六百万,你可真得意啊!”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带刺:“我结婚早,生了孩子,就只能每年拿3万块补贴,我儿子连信托名单都进不去。你倒好,仗着不结婚,拿着钱逍遥快活,是不是觉得特别风光?”
夏知予皱了皱眉,心里的那点同情瞬间没了。她算是看明白了,崔虹这是红眼病犯了,把自己的不如意都怪到她头上了。
崔虹自幼丧父确实可怜,但姑父死了又不是她造成的,小时候她让着崔虹,什么好东西都先给她,长大了可没义务再惯着她的臭脾气。
夏知予靠在洗手台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崔虹憔悴的脸和沾着奶渍的裙摆:“表姐,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信托条款是姑婆定的,又不是我定的,未婚女性补贴高,是姑婆的意思,跟我有什么关系?”实际上,夏知予在心里拼命做鬼脸:这规矩就是我定的我定的!这天玩这一出就是为了让我拿最多的钱!哼!
她看着崔虹铁青的脸,继续说道:“你要是觉得这3万块补贴拿得委屈,不想签字,没人逼你。你要是就眼红我每年拿三百万,也简单啊——离婚,然后改姓夏,当爷爷的孙女而不是外孙女,我想想,那你也能每年拿600万啦,加一起一千八百万,很值啊!”
“你……”崔虹被怼得说不出话来,脸涨得通红,怀里的孩子被两人的语气吓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什么你?”夏知予不依不饶,“别把自己的选择怪到别人头上。你早早结婚生娃,是你自己选的路;我未婚能拿高补贴,也是我的运气。想要钱,要么按规矩来,要么自己去挣,别在这儿阴阳怪气的,没意思。”
说完,她不再看崔虹难看的脸色,转身擦了擦手,径直走出了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