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高总的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Sophia站在一旁,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出,偷偷抬眼打量着夏知予,生怕波及到自己。
夏知予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发问道:“星环医疗的第一大股东是谁?”
高总擦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科恩家族,我们的大老板。”
夏知予点头:“第二大股东和第三大股东又是谁?”
这次高总是真的有点汗流浃背了:“高屋资本和柏洛锡。”
夏知予冷笑一声:“哦。那么,科恩家族人丁不少吧,他们家分散持股,目前持股第一的是老爷子威尔伯,手中股份17%,剩下的家族成员最多持股1%或2%。高屋资本和柏洛锡又都是控股公司……”
随着夏知予的话,高总的脸色也扭曲起来。他已经明白夏知予想说什么了。
整个星环医疗,除了威尔伯?科恩,没有任何一个个人股东的持股能超过夏知予。
手中只有1%股份的科恩家族成员不提,高屋资本和柏洛锡都是纯粹投资行为,持股是为了逐利,本身内部派系林立,从来不会真正一条心。
那么,占股5.5%的夏知予,在星环这种股权分散的集团里,简直可以说一不二了,她想左右管理层的去留,简直易如反掌。
想到这里,他开始后悔被那个人撺掇,对年纪轻轻又突然空降的夏知予冷处理。
他猛地从办公桌后绕出来,几步冲到夏知予面前,竟是“噗通”一声半跪在地,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紧接着便痛哭流涕道:“夏总!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被猪油蒙了心,听了旁人的撺掇,才敢对您如此怠慢!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您放心,从现在起,澄州分部的所有资源都任由您调配,您想了解任何业务、考察任何项目,我亲自带队,全程陪同,一定给您讲得明明白白!求您千万别因为我的过错,对澄州分部出手啊!”
夏知予看着半跪在地上的高总,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起来吧,哭哭啼啼的,也不好看。”
高总连忙应声,狼狈地爬起来,不敢擦脸上的泪痕,垂着手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既然卢总在德国总部,那等他回来,让他亲自联系我,当面汇报工作。”夏知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今天的参观就到这里吧,我没兴趣看一堆毫无准备的敷衍。”
说罢,她转身就往门口走。
“夏总!夏总我送您回去啊!”Sophia连忙追上去,却被夏知予抬手制止。
“不用送了。”她头也不回地说道。
高总见状,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连忙对Sophia使了个眼色,自己则快步冲到夏知予前面,一路小跑着下楼,追在夏知予屁股后头道歉。
这边,Sophia也机灵了一回,让司机去把车库里最贵的一辆宾利飞驰开出来。这辆车平时只有科恩家族的人过来时才会动用,连卢总都没资格坐,此刻却顾不得许多了,毕竟普通的科恩家族成员也比不过夏知予尊贵。
高总在公司楼下和夏知予接着拉扯,见宾利停在二人面前,大松一口气,他恭敬地拉开车门,弯腰示意:“夏总,您上车,我送您回去。”
夏知予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弯腰坐进了后座。高总小心翼翼地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一路平稳地往丰和园驶去。全程他大气都不敢喘,时不时从后视镜里偷瞄夏知予的神色,见她一直闭目养神,脸色依旧冰冷,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车子稳稳停在丰和园小区门口,夏知予推门下车,丢下一句“不用再送了”,便径直走进了小区。
高总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后,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随即脸色一沉,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一接通,他就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谁让你撺掇我怠慢夏总的?你知道她是谁吗?现在整个星环除了威尔伯老爷子,没人比她话语权大!现在好了,事情全被你搞砸了!”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高总气得脸色铁青,吼道:“别跟我找借口!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自己想办法弥补!”说完,他狠狠挂了电话,又立刻拨通了远在德国的卢总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高总的语气瞬间变得谄媚又急切:“卢总!不好了!我闯大祸了!”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果然挨了卢总一顿劈头盖脸的骂。
高总也顾不上挨骂的心理创伤,继续表演,声音都带着哭腔:“卢总,您可得救救咱们澄州分部啊!您在科恩家族那边说话管用,求求您帮我们在少爷面前美言几句,千万别让我们都丢了工作!”
挂了电话,高总坐在车里,只觉得后背发凉,手心全是冷汗,心里暗暗祈祷卢总那边能有转机。
这边夏知予回到家,一肚子火气没处发泄,心情郁闷到了极点。
她换了身舒服的衣服,径直走到后院的码头。傍晚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吹在脸上,稍微驱散了一些烦躁。码头上没怎么收拾,只是简单加了两个凭栏的座椅。
椅子上放着一个装满鱼食的罐子,她拿起罐子,一边往水里撒鱼食,一边看着成群的锦鲤争抢,心里却依旧堵得慌。
就在这时,一艘小木船慢悠悠地从远处飘了过来,船上坐着的正是之前给她扎针治过积食的周老先生,旁边还坐着他的小徒弟舒珩。
周老先生远远就看到了码头边的夏知予,见她神色落寞,眉宇间带着郁结,便笑着喊道:“夏家小姑娘,好久不见,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发呆?”
夏知予抬头望去,认出了他们,勉强笑了笑:“周老先生,舒珩。”
小木船慢慢靠向码头,周老先生说道:“看你心情不太好,要不要上船来坐坐?顺着湖漂一圈,吹吹晚风,说不定心情就好了。”
夏知予犹豫了一下,看着平静的湖面,点了点头:“好啊。”
舒珩闻言,拿起船桨轻轻划了几下,将船稳稳靠在码头边,然后站起身,伸出手,语气温和:“夏小姐,小心点。”
夏知予伸手搭在他的手上,刚想迈步上船,脚下却被船帮一绊,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直直地向前倒去。舒珩眼疾手快,连忙伸出另一只手,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把她揽在了怀里。
夏知予顿时闻到了舒珩身上淡淡的中药苦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