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熠秒怂：“别这样嘛，我真的有心理阴影了。”
夏知予没再理他，播报里已经响起提示，他们这趟车即将发车。她抬眼扫了江熠一下，下巴微抬，示意他拎起脚边的行李箱，另一侧早已等候的高铁站工作人员见状，也主动接过了她的另一件行李。她自己只挎一个爱马仕康康，款款走向商务座车厢。
落座后，夏知予第一时间从包里摸出手机给陈玥打电话，毕竟这趟高铁只有四十分钟，她得争分夺秒。
陈玥一开始没接，今天是周日，按理说陈玥不应该加班，或许前阵子忙狠了，这会儿还在补觉。
不过夏知予也没打算发文字消息，劝她辞职这是大事，发微信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没过多久，车身轻轻一震，伴随着轻微的嗡鸣，高铁缓缓启动，窗外的景物渐渐拉成模糊的线条。就在这时，搁在小桌板上的手机微微震动，陈玥的电话居然拨回来了。
“你昨天该不会又加班到半夜吧？”电话一接通，夏知予的声音就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都发了多少条深夜emo碎碎念了，朋友圈网易云小红书都是你的累累累！你们那个老板也太不是人了，工资拖着不发，活儿倒往死里派。”
陈玥那边传来一声含糊的叹气，语气带着点扭捏的承认：“嗯，昨天有个急活……没办法，谁让我还在当社畜呢。”她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难以言说的酸涩。她们四个闺蜜里，苏照冉是富三代，根本不用愁生计；夏知予和林薇都是城市小康家庭出来的，前几个月说辞职创业就辞职了，只有她，从村里考出来的，没背景没靠山，只能靠自己一点点拼。
顿了顿，陈玥又勉强打起精神，语气里透出几分骄傲：“好在也不算白干，我一手带出来的花柚子，现在粉丝量都过千万了，随随便便接一条广告就是几十万。”
“她火起来了，你呢？你还在发愁下个月的房租！”夏知予立刻反驳，今天她一定要劝陈玥辞职，“陈玥，你摸着良心说，以你的能力，要是自己出来干网红，或者自己当老板，早就年入千万了，还用得着天天熬夜加班？”
她语速飞快，磨破嘴皮子似的劝着：“我跟你说，别在那个破公司耗着了，赶紧辞职！你看我和林薇，合伙开了珠宝公司，林薇忙也是忙着给自己赚钱。我最近想开个 MCN 公司，第一个就想到你了，咱们俩合伙干，你当合伙人，不比在别人手下受气强？”
陈玥沉默了几秒，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知予，你别冲动。你和林薇的公司才刚起步没两天，你还是先顾好那头吧。”她反过来劝夏知予，“再说了，我在这行干了四年，太清楚从零开始的 MCN公司有多难干了，竞争大不说，资金、资源、渠道，哪一样都得从头攒，你一下子步子迈这么大，容易摔跟头。”
“钱不是问题，资源也不是问题。” 夏知予一听觉得有戏，至少陈玥没有上来就说她异想天开，而是认真地帮她分析利弊，“我手里有现成的两个网红好苗子，颜值、才艺都是顶尖的，就是缺个懂行的人给包装营销。你想想，你在这行摸爬滚打四年，经验、眼光都是现成的，只要你过来，咱们一起把这两个培养起来，绝对能火！到时候你就是老板了，咱们可不搞996那套，手下员工再也不会像你一样惨。你赚了钱，正好把叔叔阿姨接出来，在城里给他们买套房……”
夏知予总算知道当年墨菲斯托不好干了，陈玥的意志力比不上浮士德，她蛊惑起来也这么费劲。
然而，许是最后那句“把叔叔阿姨都接出来”戳中了陈玥的心，陈玥迟疑了很久，居然道：“你让我想想……我先点个外卖思考一下。”随后挂断电话。
夏知予一下子就精神了，有戏！
她立刻大手一挥给陈玥转了两百红包，备注：外卖点贵一点。陈玥没收她的红包，发来一条语音道：“你刚才说的两个网红预备役，都是什么条件，发来我听听。”
夏知予知道，这下绝对稳了，陈玥已经动心了。她立刻转头招呼江熠，这小子还窝在座椅里打上游戏了，一点儿也没有早晨起来说“我要好好上学”时的坚定。
江熠懒懒道：“干嘛呀，我这局快赢了……我可听见了，你忽悠那个人辞职给你卖命，现在又想忽悠我了？”
夏知予严肃道：“什么叫忽悠，我跟你说，我这个朋友是MCN的最早一批尝鲜的人，五六年前我们还在上大学的时候她就看到了网红经济的前景，没毕业就去找人合伙打工，一心一意把花柚子捧红了，只是她老板忘恩负义而已，要不她也早就功成名就了。”
她看着江熠，“你要是想真想当网红，我敢说她很适合你，因为她捧花柚子的最早路线就很干净，现在花柚子账号变味儿了，是因为他们想赚快钱而已。”
“但，我自己就有钱，我不会让我旗下网红赚快钱的，你来我这儿，我能让你比花柚子还红。”
偌大的商务座车厢，只坐了他们二人，车厢外风声猎猎，车厢内寂静得仿佛刚下过一场雪。江熠游戏也不打了，坐直了身体同样认真地回看过来：“你会把我贡献出去，让我被摸腹肌吗？”
夏知予心想，我自己还没摸，凭什么让别人摸？
于是大方且坚定地回答：“不会。”
“你会天天逼我直播，让我带货纸巾口罩暖宝宝那些low货吗？”
“虽然我不觉得纸巾口罩暖宝宝是low货，但我懂你的意思，你放心，培养你，调性绝对高。”
“那好，最后一个问题——等我赚了钱之后，额……可能也就赚个三四千万之后，你会放我走，让我重新回去游泳吗？”
夏知予的回答淹没在高铁到站的广播声里。她无奈起身，凑近江熠想要再说一遍。
然而，她刚站起来，就看到江熠同样起身，一步跨过两个座椅间的宽敞过道，一把拉住夏知予的手臂，大声在夏知予耳边说：“我听到了！我愿意！你可不能反悔！你说了会一直对我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