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照冉接起电话就骂:“你搞什么啊大小姐,有点钱不知道怎么显摆了是吧?就非得和齐桓宇那种人纠缠?”
“有正事找你。”夏知予言简意赅地转移话题,“咱们班的聚会时间不是还没定吗?你以团支书的身份在群里张罗一下,就说时间定在下周六,地点订在大学城的铂悦酒店。”
“铂悦?”苏照冉的声音拔高了几分,“那可是大学城最贵的酒店,比齐桓宇订的锦绣阁档次高了不止一个段位啊。”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夏知予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不光咱们地理二班,你再借着你的人脉,把地理一班、陈玥她们新闻传媒班,还有财经学院四个班的同学都招呼上,就说……就说林薇做东。”
苏照冉何等聪明,瞬间就明白了她的用意,当即应下:“这倒是没问题,请吃饭这点小钱咱们还是出的起的,虽然有点打肿脸充胖子,不过也比让林薇临时开个公司强。”
夏知予没再解释开公司的事,就先瞒一下苏大小姐吧。
这边苏照冉的动作快得很,没半小时,大学班级群里就炸开了锅。
“@所有人 通知一下,咱们地理二班的同学聚会定在下周六啦!地点就在铂悦酒店三楼宴会厅,我已经跟酒店那边订好场地了。另外,特意邀请了地理一班、新闻传媒班和财经学院的同学一起热闹热闹!大家有空的都来啊,这次不AA!有心的带瓶饮料就行。”
苏照冉的头像亮得刺眼,后面还跟着一句:“这次聚会由财经学院林薇同学做东,大家可别跟她客气!”
群里瞬间一片哗然,一连串的“哇”“请客请铂悦!也是让我抱到巨佬大腿了”“林薇出息了啊”“之前那个学生会会长吗?发达了啊一下子请这么多人”刷满了屏幕。
显然这边林薇组织铂悦酒店聚餐的消息传的也很快,隔壁学生会群里也有人提了两句。
夏知予勾了勾唇,等学生会群里的消息发酵了一阵,消息刷刷刷发了二三十条,才不紧不慢地敲下一行字:“@齐桓宇 下周六我们班正好有聚会,锦绣阁那边我们会过去露个面,喝酒吃饭就来不及了,先失陪啦。”
消息刚发出去,齐桓宇就跟了条阴阳怪气的:“夏知予,林薇又不是你们地理学院的,你们班聚会叫她干嘛?她一个外人,凑什么热闹。”
这话一出,群里顿时安静了几分,不少人都等着看林薇的笑话。
林薇看着这句话,深吸一口气,指尖有些发颤,却还是按照夏知予教她的,一字一句敲了上去,发送到学生会群里——
“齐同学这话就见外了。我自己开了家公司,最近正缺人手,想着借这个机会,请地理一二班、新闻传媒班还有财经学院的同学们吃顿饭,广邀人才。”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不卑不亢:“要是学生会这边有同学感兴趣,想来参加我组的这个局,我举双手欢迎。”
这段话发出去,学生会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开公司?林薇可以啊!”
“哇,这是要招贤纳士啊,林薇你还记得我吗,你财经一班我是三班的啊,你公司缺人不?”
“铂悦酒店的局,听着就高大上,齐桓宇的锦绣阁瞬间不香了啊……”
夏知予看着群里的风向逆转,满意地放下手机。
齐桓宇想设局让林薇难堪?
那她就拆了他的局,再亲手,布一个更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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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6号,周六。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当真应了六六大顺的好彩头。
沪市这座国际大都市,人口早已突破千万,十几年前为纾解人口、交通与环境的三重压力,便开始着力打造周边卫星城。
夏知予的老家蔚城,本是一个不出名的小城,家家户户都从事手工业和轻工业,不过恰逢沪市产业外迁的东风,占了个地利之宜,数家大型工厂落地扎根,如今的蔚城乡镇村落,几乎每条街道都开厂子。
苏照冉便是实打实的蔚城富三代,家里的厂子是她爷爷一手打下的基业。
不过呢,家里难免有些重男轻女,她是她家的独苗,叔叔家却生了个男孩儿。爷爷奶奶早就表明态度,这份产业将来注定要交到堂弟手上。她如今只在家里公司谋了份行政类的闲职,领着不高不低的死工资,偶尔回家撒娇打滚要笔零花钱,倒也乐得自在。
而澄州,便接纳了沪市的医疗与教育功能。沪市把好几所高校都迁来了这里,建起了占地广阔的大学城。
她们读的沪市综合大学便是其中之一。
这所学校在澄州、蔚城本地家长眼里,算得上是女孩求学的优选——毕竟够得上一本分数线,离家又近,可若论起国内高校排名,实在是不起眼得很。
大学城周边也发展十余年了,这片区最豪华的酒店就是铂悦,勉强够得上四星级标准,平日里也承接一些学术会议,该有的气派都有。
夏知予开着她的保时捷早早抵达,粉紫色的车身线条流畅,在酒店门口的停车位上格外惹眼。
夏知予下车之后没着急上楼,在一楼沙发区拿了杯热茶慢慢品着,果然没过多久,苏照冉驾着家里的奔驰E赶来了。
她可是开了三个小时车从蔚城来的,一身西太后格纹西装套裙难免有些褶皱,踩着细高跟,微拧着眉头,一脸的暴躁。
她们一起坐电梯上楼,苏照冉不停抱怨高速上有傻子故意别她车,差点把她车给刮了。又问夏知予的保时捷哪里来的,夏知予只能说是租的,还说给林薇也租了一辆,让苏照冉先保密。
他们提前在酒店楼上包了个雅致的套房,留作备用。
此刻房间里已经有两个人了,是林薇和特意请来的化妆师。
化妆师拿着粉扑细细地给林薇定妆。她原本就生得清秀,只是往日里一心扑在工作上,素面朝天惯了,此刻请化妆师一上手,描了眉卷了头发,眉眼间的温婉里透出几分干练的英气,一身特意新买的米白色职业装,衬得她身姿挺拔。
“好了,林总,您看看满不满意?”化妆师放下工具,笑着退到一旁。
林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怔愣。
“给她涂个大红唇,要迪奥999。”苏照冉走上前,帮她理了理衣领,“气场得足,一会儿还得给齐桓宇那小子个样儿看看呢。”
几个人打打闹闹,化妆师又简单给夏知予和苏照冉上了妆,用时不过一个小时,三个人便都整齐利索,气场足有一米八。
三个人往三百米外的锦绣阁去。
锦绣阁的包厢里已经聚了不少人,还没到正式开席的时间,几个相熟的同学凑在一起低声聊天,烟气和笑闹声混在一起,显得有些嘈杂。
齐桓宇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俨然是全场的焦点。他家里也是开厂子的,毕业后开了家小公司,恰好和林薇之前上班的公司有业务往来,这才得知林薇和上司吵架后愤然辞职的事,便想着在同学聚会上好好嘲讽她一番,出出当年竞选学生会会长时险些被林薇压过一头的恶气。
听见包厢门被推开,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齐桓宇看到门口的三人,尤其是看到妆容精致、气质大变的林薇时,眼底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被浓浓的不屑取代。
他分开人群,却一点也没有摩西分开海洋的气度,慢条斯理地走上前,上下打量着林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活像港剧里的反派:“哟,这不是林大美女吗?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怎么着,辞职后混得不错?都敢去铂悦摆阔了,该不会是找了个有钱的靠山吧?”
这话刻薄又刺耳,包厢里的喧闹声瞬间小了下去,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林薇攥了攥手心,却没有半分慌乱,她抬眼看向齐桓宇,目光平静却带着穿透力:“齐总说笑了。我能混得好,靠的是自己的本事,不像有些人,当年为了评选学生会会长,到处拉票不说,还暗地里抹黑其他候选人,手段倒是挺高明。”
这话一出,包厢里顿时一片哗然。当年学生会会长竞选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只是没人敢当众戳破,如今被林薇一语道破,不少人的目光都变得意味深长。
齐桓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恼羞成怒地指着林薇,声音都在发抖:“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抹黑别人了?你这是污蔑!我要报警!”
“报警?”林薇冷笑一声,往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我就是人证。不然你以为,我当年为什么好好的学生会副会长不当,非要退会?”
这话像一记巴掌,狠狠砸在齐桓宇的心上,他脸色煞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夏知予适时上前,挽住林薇的胳膊,目光扫过包厢里的众人,声音清亮:“各位同学,铂悦酒店那边的宴席已经备好,林总诚心邀请各位过去赏光。”
苏照冉也跟着附和:“是啊,铂悦的菜可比这里好吃多了,还有不少财经和传媒专业的同学在那边,想拓展人脉的,可别错过机会。”
话音落下,包厢里安静了几秒,随即有几个当年就看不惯齐桓宇做派的同学站了出来,笑着说道:“算我一个!这边的菜啊,说不定是馊的!”
“我也去!林总大气,必须捧场!”
三三两两的同学陆续站到了她们这边,齐桓宇看着眼前的一幕,气得浑身发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夏知予三人带着一群人昂首阔步地走出了包厢。
锦绣阁的这场闹剧,不过是铂悦盛宴的开胃小菜。
刚进宴会厅,悠扬的轻音乐便裹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水晶吊灯悬在头顶,折射出璀璨的光斑,门口守着几个穿西装打领结的侍者低声询问每一个想要进场的人身份。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果盘与纸杯蛋糕,角落里摆了绿植和鲜花,舞台上摆了一个巨大的KT板,印着“九十春秋育英才,万千桃李报春晖——20XX届毕业生恭祝母校生日快乐”,上面都是同学用金色马克笔签的名。
同学们同样三三两两凑做一堆聊天,一派热闹又不失格调的景象。跟着过来的几个同学刚踏进来,眼睛就亮了几分,忍不住低声感慨:“这才叫聚会啊,锦绣阁那排场,简直没法比。”
苏照冉一来就对着舞台布景和KT板拍照,她可是答应了导员要给她反馈一篇公众号的,现在可得凑凑素材。
夏知予低声嘱咐林薇去台上讲两句,名义上这次局是林薇攒的,她不讲两句也没法开席。再说了,她们花了大价钱装这一波,可得收点利息回来,毕竟公司是真的成立了,也是真的缺人。
林薇站到台前时,指尖还有些微颤,过去四年她固然雷厉风行,可一直都做的是文职工作,上次在百人前演讲还是在学生会当副会长的时候——想到学生会,又想到那个该死的齐桓宇,她不由得攥紧了话筒,呼吸突然平稳下来:“各位老同学们,财院的、地院的和新传的各位,大家晚上好。”
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或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有人的目光还清澈的像大学生,一看就是还在象牙塔求学;有人挽着伴侣的手,眉宇间带着婚后的安稳;更多的人穿着熨帖的衬衫或西装,眉宇间藏着职场打拼的疲惫。
林薇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却又透着笃定:“今天借这个机会,请大家聚一聚,一是想跟好久不见的朋友们叙叙旧,庆祝咱们母校九十周年校庆。二是想正式跟大家说一声——我辞职创业了,开了一家珠宝公司。”
台下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零星的掌声。夏知予坐在第一排,清楚地看到有人悄悄交换了个眼神,嘴角噙着几分不认同。
她太懂这种眼神了,毕业这四年,大环境愈发遇冷,刚才一聊,当年几个雄心壮志的同学也在都拼命申博考公。这时候林薇说自己开了一家珠宝公司,在旁人眼里,不过是一场前途未卜的冒险。
但没人会在今天扫主人的兴。掌声落下后,有人笑着起哄:“林总牛逼!以后买珠宝是不是能给内部价啊?”
“必须的!”林薇也笑了,紧张感散去大半,她举着话筒,认真又诚恳,“我们公司现在正缺人手,不管是地质专业的技术岗,还是传媒专业的宣传岗、财经专业的行政岗,只要大家有兴趣,都可以来找我聊。我不敢说能给多高的薪水,但我能保证,我们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