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予面上平静听着,内心却在狂甩白眼。
眼前这位弗里德里希·朱利安,可能是大少爷当惯了,上来就索要她手里关键一票。
态度是理所当然的。
好处是半分不给的。
之前她上班的时候,教导主任给她画饼还知道给她点两杯奶茶,再放她半天假呢!
合着这位朱利安是光靠嘴皮子游说啊。
夏知予已经意兴阑珊了,但她面上神色依旧淡然:“弗里德先生,我们相识不过片刻,谈不上任何交情,我不可能一上来就公开支持你。”
她在心里接了一句:我谁也不支持。
毕竟,科恩家族内部谁上位,对她而言根本无关紧要,只要不影响她拿分红,谁当掌门人都一样。
除非新任掌权人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否则她犯不着掺和进这趟浑水里。
看在卢明远送的车、高建峰安排的别墅份上,她已经给足面子过来赴约,既没当场翻脸也没直接拒绝,算得上仁至义尽。
想到这里,夏知予起身理了理衣角:“我还有事,先回别墅休息,就不打扰了。”
朱利安显然不是第一次碰壁,脸上没有半分不悦,反而依旧保持着微笑:“没关系,夏小姐,我会用实际行动向你证明,我的能力配得上你的支持。”
夏知予看在这份绅士做派上,敷衍地给他回了个微笑,没再多说,带着祝小芝转身离开。
回到云溪荟别墅,夏知予第一时间卸妆,然后躺回床上小睡了一觉。
虽然她没干什么事,不过她感觉好累啊。
可能是今天看聪明人说话看多了,她要长脑子了吧。
醒来时,妆造团队已经商量完今天晚宴要化什么妆,在一楼整理出来一个梳妆台等她了。
夏知予先狂喝一大杯蜂蜜水补充一下水分,然后任由美容师为她敷上一片贵妇级修护面膜。
有个妆造团队是真不错啊。
夏知予美滋滋地嘬着吸管,心想敷面膜都不用自己动手真是太好了。
今晚她打算穿香奈儿的那一袭银灰色大露背晚礼服。
礼服的造型这么华丽,那妆容也得一改日间的端庄温婉。化妆师大胆用上了银色眼线笔,眼尾微微上扬,冷艳又精致,衬得整个人明艳夺目。
夏知予对着镜子看了看,连自己都有些意外。这家团队的技术真的挺不错的,这个晚宴妆化的,比上次参加鎏金阁晚宴时多了几分跳脱,但是却很适合她的脸型。
让她和平常的装扮完全脱离开,简直像是另外一个人。
漂亮得不像话。
晚上七点,峰会晚宴准时开场。
宴会厅内灯火璀璨,名流云集,衣香鬓影间全是寒暄与试探。
夏知予几乎谁都不认识,不过白天她发言了,大家都知道她是星环医疗总公司的股东,人人都想上前拉拢攀谈一番,俨然成了全场的焦点。
有头发花白的主任医生,拉着她恳切反映星环旗下医院收费过高的问题。
有满脸堆笑的医药代表,变着法儿献殷勤,想争取合作机会。
还有星环Z国分公司的小股东们,围着她不停恭维讨好。
卢明远一直陪着德国总部的人,派了高建峰在她身边帮忙引荐介绍各人。祝小芝也提前做过功课,小声在她耳边提醒现在跟她套近乎的人是谁。
夏知予同时听三四个人讲话,脑瓜子嗡嗡的,只能端着酒杯一直微笑。
但她还算有几分聪明劲儿,知道不能随意许诺,连头也不敢点,就把两句车轱辘话来回说:“哦,真有这样的事?”“那可真是太遗憾了。”“我不负责集团具体业务,您不如去跟那几位外国人聊聊。”
就这样,糊弄了大部分人。
有几个也不太聪明的,听了夏知予的这番敷衍,反而觉得夏知予是个高深莫测的人。
对此,夏知予只能摊手微笑。有钱之后,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高建峰看出来夏知予累了,找了个角落的沙发让夏知予歇一歇,正好高建峰也去名利场上交际一下。
高建峰刚一离开,就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摸过来。祝小芝目光如炬,一看就看到这个人影,做出戒备神色。
这人一抬头,看到夏知予和祝小芝都目光灼灼盯着他,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是龙其科。
今天夏知予也侧面打听了龙其科的底细,这人就是个典型的富二代,父亲那边有亲戚曾任高官,母亲是医疗行业的富商,他没什么真本事,只靠着家里的资本四处收购医疗集团股份。
但是傻人有傻福,医疗板块这几年正处于风口,他靠着这些股份钱滚钱,从普通有钱人变成了超级有钱人。
于是他对收集股份这件事像集邮一样上了瘾。
成为星环医疗Z国公司股东后,他又盯上了德国总公司即将释出的股份,砸了大把钱却一无所获,反而被名不见经传的夏知予拿下了5.5%的总公司股份,心里不平衡,才处处针对她,想给她点颜色看看。
不过他也就这点胆子,事发当天就被暴怒的高建峰骂得狗血淋头,前几天又被卢明远狠狠敲打了一番,今晚是实在躲不过,才特意跑来道歉。
又蠢又怂。
当时听完龙其科的身家背景和针对她的原因,夏知予一时语塞。
她原本还以为自己卷入了什么复杂的派系纷争,甚至联想到澄州医疗之都的特殊地位,结果折腾了半天,家族斗争是有,只不过远在德国,跟龙其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龙其科今天倒是上道,道歉的同时递来一份赔罪礼——他名下一家高端疗养院30%的股份,连转让合同都准备好了。
夏知予没有立刻签字,让祝小芝先回丰和园取系统发放的神器放大镜,她得仔细查查合同里有没有暗藏的坑。
龙其科也不敢催促,乖乖点头告辞。
祝小芝拿着钥匙开车离开,没人陪着夏知予,也没人骚扰夏知予,她也有点想离场了。
但卢明远和高建峰忙着应酬,抽不出时间送她。云溪荟离会场虽说只有十分钟车程,可步行要走将近半小时,她脚上还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每走一步都硌得生疼。
思虑之下,夏知予跟卢明远打了声招呼,打算去会场安排给她的那间休息室歇一会儿,等祝小芝回来。
彼时卢明远正和朱利安带来的一位五十岁德国高管交谈,高管听闻夏知予要离场,热情地拉着她聊了几句,还主动邀请她日后前往德国总公司参观。
夏知予脚疼得快要站不住,只能胡乱敷衍了两句,匆匆转身走向休息室。
她推开门、打开灯,刚想松口气往床上扑。
但,眼前的景象却让她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休息室的床上,赫然躺着一个男人!
双眼被黑色眼罩蒙住,嘴里塞着布团发不出声音,双手被反绑在床头柱上,衣衫半敞,露出凌乱的领口。
这人好像还很虚弱,听到有人进门,无力地扭头朝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嘴里发出模糊的声音。
绑架了!
会场有人绑架!
被绑的人在她房间里!
有人要陷害她是绑匪?
夏知予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想退出房间报警。可她哆哆嗦嗦的手疯狂拧动门把手,发现根本拧不动。
拧不动?
是卡住了,还是房门被人从外面反锁了?
她慌忙摸出手机,屏幕上空空如也,没有半点信号。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夏知予彻底懵了。
有人做局要害她。
要是这时候有人闯进来,或者警察赶到,她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岂不是直接被当成绑匪,百口莫辩?